队伍行至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
一顶青色小轿从另一条街道迎面抬了过来。
轿子四周跟着七八个腰悬长刀的锦衣护卫,步履生风。
轿帘掀开。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精明男人探出头,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街边的商铺。
此人是王家驻大荒府城产业的总管事,钱大富。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街道,不经意间撞上了那支惹眼的车队。
视线落在最前方拉车的一个胖子身上时。
钱管事眼眸暴突,下巴差点砸在膝盖上。
那个被麻绳勒得半边身子飙血、满脸污垢、撅着屁股喘粗气的肉球。
化成灰他钱管事也认得。
那可是自家清平王家唯一的单传继承人,王金蟒大少爷!
“落轿!”
钱管事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嗓音劈裂。
轿夫还没停稳,他就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
直接无视了地上那层散发着腥味的马粪,一个猛扑抱住了王金蟒的大腿。
“少爷啊!”
钱管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瞬间糊了王金蟒一裤腿。
“您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老爷在家里急得连饭都吃不下,还以为您进山遭了毒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队被迫停下。
王金蟒拉车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双腿灌满了铅。
被钱管事这么一抱,双膝彻底发软。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青石板上,震起一蓬灰尘。
他费力地抹开糊在眼睛上的血污泥水。
看清了来人的脸。
王金蟒眼眶瞬间通红。
家里人!
这是家里派来救他的!
这些天拉车受的屈辱、挨的毒打、咽下的发馊窝头。
一股脑全涌上心头。
他张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一句凄厉的“救命”压在喉咙口,眼看就要破茧而出。
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向后一扫。
陆云泽正随意靠在那堆肉山上。
单薄的麻衣在寒风中微微扬起。
男人低垂着眉眼。
右手指尖不知从哪里抠出了一块堪比精钢的青冈岩碎石。
随意地在指肚间揉搓。
悉悉索索的金属粉碎声在空气中传开。
坚硬的岩石化作细密的石粉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这可是连高阶武师用尽全力都捏不碎的特殊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