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账本,又把大堂里那两对半人高的汉白玉石狮子画了上去。
“大侠,要不咱们就在这住下得了。”
“反正这房子的主人都被你扯成两半了,这地方归咱们了。”
王金蟒在旁边扒着甲片,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
药王阁那是大荒府城的一霸,今天被端了老巢,城主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就在这几人各怀鬼胎的时候。
原本因为大战而死寂一片的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轻盈的马蹄声。
嗒。嗒。嗒。
声音不大,却出奇的有节奏。
在这落针可闻的废墟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陆云泽停下了打算拆楼的动作。
偏过头,视线越过满街的碎砖烂肉,看向街道转角处。
一辆宽大的紫檀木马车,缓缓驶入视线。
拉车的是两匹极其罕见的雪花骢。
通体雪白,没有半根杂毛。
马蹄上甚至包着一层减震的软皮,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那种刺耳的敲击声。
这等排场,绝不是一般的富贾商贾能拿得出来的。
马车周围,跟着四名身穿青色劲装的护卫。
这四人没有佩戴重甲。
手中提着统一制式的无鞘长刀。
步伐沉稳至极,落地生根。
呼吸极其绵长,几乎微不可闻。
陆云泽双眼微微一眯。
这四个人身上的气血波动十分内敛,全都被死死压缩在丹田周围。
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四个中阶武将。
只能沦为给人牵马护院的跟班。
马车走得很慢。
最终,在距离陆云泽二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四名护卫分列四周,手掌握住了刀柄。
没有拔刀。
但那股锁定在陆云泽身上的无形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面。
王金蟒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他连滚带爬地往车底深处钻,两只手死死捂住嘴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长街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草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悄悄把账本塞进怀里,两只手死死攥住那半截烧火棍。
小腿肚子打着转,却硬生生往陆云泽身后挪了半步,挡在那些赤鳞蟒的肉车前面。
然而,一股奇特的异香,顺着马车的车窗飘散出来。
乘着风,直接钻进了陆云泽的鼻腔。
这香味极淡。
没有地宫那鼎妖血的狂暴与腥烈。
却纯粹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云泽的脚步猛地顿住。
腹部原本已经平息下去的万物熔炉,在闻到这股异香的瞬间。
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那是一种饿极了的猛兽,终于嗅到了顶级猎物时,发自本能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