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木篝火明亮的火光,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压下去三寸。
黑松针叶上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呼出的白气甚至来不及在空气中扩散。
直接化作极细的冰晶。
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烂泥地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就是大黑山深处特有的阴极寒潮。
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将这片区域变成了生灵禁区。
四个拉车的家主最先撑不住。
他们本就被封锁了灵力。
又出了一身酸臭的透支汗。
汗水在里衣上结成硬邦邦的冰壳。
温老头缩在木板车的一个角落里。
原本干瘪的身体抖成了筛糠。
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细碎的冰茬。
嘴唇发乌,呈现出一种接近死尸的灰败色。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极其绵密的咔咔声。
“冷……”
温家家主喉咙里挤出极其微弱的单音节。
两只手死死抱住膝盖。
指甲抠进皮肉里,却连一点痛觉都感受不到。
眼看着就要失温休克过去。
李家家主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他先前被陆云泽灌注了狂暴的生物动能强行复位了肋骨。
这会儿那股能量被外界的极寒一逼,在断骨处疯狂乱窜。
疼得他满地打滚。
偏偏身体表面又被冻得完全僵硬。
滚都滚不动,只能像条脱水的泥鳅一样在泥地里抽搐。
“老赵……别愣着……”
李家家主冲着不远处的赵家老头直哆嗦。
“过去跟那个管事小丫头求求情……”
“让她往火里多扔两块木头啊!”
赵家家主鼻涕已经冻成了两根直挺挺的冰棍。
他双手插在袖口里。
整个身躯蜷缩得不足三尺高。
听到李家家主的呼唤,他拼了命地摇头。
“要去你去!”
“那个丫头手里的账本比催命符还毒。”
“我刚才捡柴火崴了脚,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话没说完,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阴风顺着林子缝隙刮了进来。
火堆里的凝脂木火焰被吹得剧烈摇晃。
热量根本扩散不出去半米远。
赵老头彻底扛不住了。
生存本能压倒了对阿草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半丈。
整张老脸都要贴进火星子里。
“阿草姑娘!大管事!”
赵老头带着哭腔嚎丧。
“添块柴吧!”
“再不添火,咱们几个老骨头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