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草越算越兴奋。
“这就叫‘雪山神虫大补酒’!”
“专治府城里那些有钱老爷们的老寒腿和关节痛。”
“咱们也不多要,指甲盖大的一小杯,卖他二两雪花银,不算心黑吧?”
王金蟒好不容易从车毂缝隙里拔出脑袋。
胖脸皱得像个苦瓜。
“阿草姑奶奶,这玩意儿是极阴的毒物。”
王金蟒小声嘀咕着。
“拿去泡酒卖给人喝,那些老帮菜喝完不得当场躺板板准备出殡啊?”
阿草柳眉倒竖,手里的扫帚把直接敲在死胖子的大光头上。
“放你的罗圈屁!”
“大侠几万只生嚼下去都没事,府城那些人少兑点水怎么就喝死人了?”
“药王阁以前卖的废丹吃死的人还少吗?”
“再说了,就算喝出毛病,死的是大荒府城的人。”
阿草拍了拍钱袋。
“钱落进咱们隐村的口袋里,那就叫正当买卖!”
苏清清握着长剑站在一旁,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这从深山破村子里出来的丫头,做起买卖来,心比他们这些商贾世家还要黑上十倍。
陆云泽居然非常认可地点了点头。
“很有商业头脑。”
“下次要是再碰见这种牙碜的东西,别让我一口全闷了。”
“去买几个结实的网兜,多捞两箱留着。”
“卖不出去,就拿去给拉车的那几个老家伙泡脚。”
四个家主听完这话,只觉得脚底板直冒凉气,齐齐往后缩了半个身子。
夜色被寒冷驱散。
大黑山外围的阴霾慢慢变淡,天际透出几缕灰蒙蒙的亮光。
后半夜没再遇到什么变故。
天刚蒙蒙亮,阿草就拿着算盘开始砸车板。
“起来干活!别在那装死!”
几根粗糙的麻绳被狠狠扔在烂泥地里。
“太阳都照到你们的老脸上了,还要姑奶奶我花钱请你们起床吗!”
李老头苦着一张老脸。
他弯着腰,第一个把沉重的麻绳重新套回脖子上。
粗糙的麻纤维刚一蹭到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昨天拉了一整天的车,几个养尊处优的家主肩膀早就磨烂了,伤口混着泥水,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阿草大管事。”
温家家主喉咙干得直冒火,舔着干裂的嘴唇凑上前。
“赏口水喝呗。”
“昨天夜里冻了一宿,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不喝点水,实在拔不动这车辙啊。”
阿草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昨天晚上大侠散发出来的热量,收你们每人三两取暖费,这账还没结清呢!”
“哪来的脸还要水喝?”
虽然嘴上骂着,阿草还是从木箱旁边拎起一个破皮水囊,丢了过去。
“省着点舔!”
“这鬼地方找口干净的活水比挖金子还难。”
“喝光了,你们下午就得去地沟里喝带毒的泥浆子!”
四个曾经在大荒府城里呼风唤雨的世家掌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