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泥浆四处飞溅。
四台被高频生物电强行改写的“老头版蒸汽机”,正在毒沼泽表面上演一场超越人类极限的泥地狂飙。
李家主跑在最左边。
原本干瘪的小腿肚此刻肿胀了一整圈,暗红色的皮下静脉像蚯蚓一样盘根错节。
他大张着嘴,嘴角扯到耳根,黏稠的口水混合着泥点子甩在肩膀上。
痛觉被完全切断,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多巴胺分泌。
“吼——!”
李老头仰头嚎了一嗓子,双脚像装了马达,踩得泥浆砰砰炸响。
旁边的赵家主比他跑得还疯。
肩膀上的血痂早被麻绳重新磨开,但这老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不仅自己跑,还嫌旁边慢,胳膊肘不时拐一下隔壁的温老头。
“老东西!迈开腿!”赵老头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眼球充血发红。“敢拖慢速度,老子把你踹下去喂烂泥!”
温老头哪还顾得上回嘴。
生物电带来的亢奋让他彻底忘却了虚弱,两条腿抡出了残影。
沉重的金属车轮在泥面上碾出一道道极深的沟壑,车身剧烈颠簸。
“哎呀!我的亲娘哎!”
阿草光着脚丫子蹲在尾车的木箱子上,双手死死抱住一根用来捆货的粗麻绳。
整个身子随着木板车上下抛飞。
前一秒被抛离车底板,下一秒又重重砸回来。
小丫头梳好的辫子全散了,头发糊了满脸。
她根本顾不上整理,左脚死死踩住底下那个装满金砖的黑铁皮箱子,右脚勾住旁边装晶核的木桶。
“稳一点!前面的老帮菜给我跑稳一点!”
阿草扯着嗓门大骂。
尖锐的声音在毒沼泽上空回荡。
“箱子磕破一块漆,我把你们几个的骨头剔出来打磨补上!”
她扭头看向车尾。
王金蟒和赵师叔两只手扒在车帮上,两条腿在后面被拖得像迎风招展的破布条。
车速太快了。
沼泽底部的阻力全靠前面四个超载运转的老头硬拉。
王金蟒肥硕的下巴刚好卡在车后挡板上,随着颠簸,下巴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紫泥不断溅进他的鼻孔和嘴里。
“呸!呸呸!”
王金蟒一边往外吐着泥水,一边绝望地干嚎。
“管事奶奶,这不是我们不使劲啊!”
“这速度太快了,我这腿根本捣腾不过来啊!”
旁边的赵师叔早就翻了白眼。
两只手死死抠进木头缝里,整个人像挂在晾衣杆上的咸鱼,任凭毒泥冲刷着自己的大腿。
“别找借口!”
阿草抓起那把杀猪刀,用刀柄重重敲在王金蟒脑门上。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今天要是把车轱辘跑散架了,扣你们俩半年的白面馒头!”
“只准喝刷锅水!”
主车最顶端。
陆云泽背靠着堆成小山的赤鳞蟒风干肉。
右腿屈膝,左腿随意伸直。
他手里把玩着两块不知从哪顺来的极品温玉。
玉石在他指间来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底下的颠簸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