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莉娜盯着那枚音贝,像是盯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录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听。莫克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是你的东西。你的隐私。我只是个送快递的。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转动。
卡莉娜。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你的母亲在遗书的最后写了一句话。那句话不是给你的——是给任何一个能找到你的人的。
什么话?
如果你找到她,请告诉她——地窖里太黑了,妈妈对不起她。
门开了。
莫克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卡莉娜一个人,和一枚崭新的音贝。
她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播放键。
卡莉娜的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停了整整五秒。
那五秒里,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泰佐洛。没有债务。没有这三年在古兰·泰佐洛号上每一场强颜欢笑的演出。她把自己训练成一个不会回头的人——不回头想阿斯卡岛、不回头想母亲、不回头想地窖的盖子合上时最后一道光消失的样子。
因为回头想,就会停。
停,就会死。
但莫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回头了。
她按下了播放键。
音贝里先是一段杂音。沙沙的,像海风灌进贝壳缝隙的声音。然后是三下沉重的呼吸——不是录音的人在调整距离,而是一个人在攒力气。攒够了才能开口的力气。
卡莉。
卡莉娜猛地捂住了嘴。
那个声音。沙哑的、干裂的、比记忆里老了十岁的声音。但她认得。全世界都认错了她也不会认错。
卡莉。妈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听到这个——也许永远听不到。但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又是一段沉默。录音里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种笑,卡莉娜懂。是她妈每次把最后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自己说我吃过了时的那种笑。
妈妈没死在地窖里。
卡莉娜的身体僵住了。
火灭了以后,我从地窖里爬了出来。村子没了,家没了,但我活着。我在废墟里找了你三天三夜。海边、林子里、每一块能翻的木板底下。找不到你。我以为你死了。
录音里的声音碎了一下。像是说话的人突然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我每年都在这个墓碑上改日期。今年刻的是卡莉,妈妈还在等你。明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刻——我这具身体不争气,越来越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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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娜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年。她以为母亲死在了那场地窖大火里。母亲以为她死在了那片废墟里。两个人隔着同一片灰烬,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三年。
这枚音贝,录音里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像是怕来不及,我用最后一点钱买来的。如果……如果有人能找到你,交给你的话,卡莉,有几件事你必须知道。
纸页翻动的声音。
第一件。阿斯卡岛的大火,不是海贼放的。那天晚上来的不是海贼——是海军。穿着海军制服的人。他们嘴里喊着屠魔令,但我在火光里看到了一个标志,不是海军总部的,是——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录音。
卡莉娜的手攥紧了音贝,指节白。
咳嗽停了。声音再响起时,已经虚弱了很多。
——是一个五瓣梅花的标志。黑色的梅花。我后来打听过,那是一个叫cp——cp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正经海军。
cp。
卡莉娜的血一瞬间凉了。
世界政府直属秘密谍报机关。cp——cipherpo。她在地下世界混了三年,这个名字她听说过。比海军更可怕的存在。海军至少讲规矩,cp什么都不讲。
第二件。录音里的声音越来越弱,你的父亲——我从来没告诉过你他是谁。但你要知道。他的名字叫——
音贝突然出一声刺耳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