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
长达三十秒的沉默。
卡莉娜疯狂地摇晃音贝,以为它坏了。但录音还在走——只是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终于,声音又响起来了。
……算了。这个名字,我不敢录。有人来了。卡莉。妈妈爱你。妈妈对不起你——那个地窖太黑了,我不该把你推进去的。
但如果你听到了这个——别回来找我。我的时间不多了。往前走吧。
往前走吧,卡莉。
妈妈的乖女儿。
咔。
录音结束了。
卡莉娜把音贝贴在胸口,弓着身子,哭得没有声音。这是她在阿斯卡岛的废墟里学会的本事——哭,但不能出声。出声就会被现。被现就会死。
三年了。
她第一次出声哭。
声音不大,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呜咽。然后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化妆台,把那枚音贝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了血。
七分钟到了。
门开了。
泰佐洛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卡莉娜,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音贝,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他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他的同情心在三十亿贝利面前会自动消失。
时间到了。他说。
卡莉娜没有动。
莫克从泰佐洛身后走过来,站在门框边,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卡莉娜蜷缩的身体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不是冷漠。
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看。
泰佐洛。莫克开口了,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轻快,我的十分钟——哦不对,是七分钟——用完了。现在跟你谈我的生意。
泰佐洛转头看他,目光警惕。
卡莉娜。莫克说,我要带走她。
泰佐洛的脸黑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走她。莫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菜,不是借,不是租,不是交换七分钟。是带走。从今天开始,她不在你这儿干了。
全场空气再次凝固。
芭卡拉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金黄色的液体溅了一地。田中先生从角落的阴影里冒了出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十几个黑衣保镖从走廊两端涌了出来,堵死了所有退路。
泰佐洛怒极反笑。
莫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不是我的员工,她是我的资产。资产的意思是——
资产有价。莫克打断他,你开价。
不卖。
你会的。
凭什么?
莫克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威胁性的步伐——是那种在拍卖会上举牌的人走向竞拍台的步伐。自信。从容。笃定。
因为我要跟你交换的不是贝利。莫克说,是一个情报。
什么情报值一个卡莉娜?
关于你的果实——金金果实——上一个能力者的死因。
泰佐洛的脸色变了。
真正的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情绪——震惊。金金果实的上一个能力者,是他的前船长,费舍尔·泰格死后最混乱的年代里,他亲手埋葬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死因,他只告诉过一个人。
那个人已经死了。
你怎么可能——
地下世界的法则,泰佐洛。莫克笑了,你以为是钱?是力量?是恶魔果实?都不是。地下世界的唯一法则,是信息。而你刚才已经告诉了我两件事——第一,这个情报对你很重要。第二,你不知道我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