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花衣服的中年妇女立刻跳了出来,双手叉腰,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
“而且委员会就小顾一个人,其他都是你们男的,凭什么?我们女人就不是人了?我们女性向来心细,管理物资的就应该交给我们!要是让我们女人管,保证分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像某些大老爷们那样,中饱私囊!”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斜睨了一眼薛虎和陈斌,眼中满是鄙夷与贪婪。
“放屁!”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从人群中挤出来,赤着膊,胳膊上纹着一条褪色的青龙。
他指着那中年妇女的鼻子,破口大骂:
“交给你们管理,你拿得动吗?刚才搜刮的时候,是谁躲在后面瑟瑟发抖,连瓶水都不敢搬?现在倒想起来分东西了?脸呢?”
“我们凭什么拿?不应该你们男的拿吗?”
中年妇女毫不示弱,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头几乎戳到壮汉的鼻子上:
“你说这话不觉得丢人吗?让女人去干重活,你们这些大男人也好意思?平时喊什么绅士风度,现在用到你们了,一个个都装死?”
“我们丢什么人?”
壮汉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没本事还想管事的才丢人!你要真有那能耐,刚才怎么不去跟那些鬼东西打?躲在大道后面喊得比谁都响,现在分东西倒是冲得比谁都快?我告诉你,这物资谁搜的谁有份,谁打的谁说了算!想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
“我是社区居委会的!”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次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颤巍巍地站出来,却努力挺着腰板,试图找回昔日那种一呼百应的威严:
“应该我来管理!我在社区干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委员会要有我领导,大家都会渡过难关!年轻人,你们要相信组织,相信经验,不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团体!”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薛虎和陈斌,仿佛在看两个不懂事的晚辈:
“那个谁,小陈是吧?力气大是好事,但要用在正道上,不要动不动吼老百姓,还有那个拿飞刀的妇女同志要注意形象,不要像个泼妇……”
“你说谁泼妇?!”
刘红梅瞬间炸了毛,手里的水果刀“唰”地一下指向老太太,眼中杀气腾腾。
老太太吓得一哆嗦,但还强撑着干部架子,嘴唇哆嗦着:“你、你要干什么?你还想杀人不成?”
几名觉醒者还没发言,那些普通人就开始争吵起来。
有人支持程序员,喊着“要民主选举”;有人支持花棉袄妇女,喊着“女权至上”;有人支持居委会老太太,喊着“相信组织”;还有人纯粹是为了搅混水,在人群中起哄:
“打起来!打起来!谁赢听谁的!”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被挤得东倒西歪,哭喊着“别挤了,别挤了”,却无人理会。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被推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周围的人只顾着往前涌,生怕错过了这场“权力分配”的盛宴。
还有人趁机浑水摸鱼,偷偷去扒拉地上那几袋已经上交的物资,被人发现后,又引发一阵新的厮打。
全然忘记现在是一场灾难。
血月高悬,大道外的黑暗中,几团鬼火无声地闪烁了几下,仿佛也被这喧嚣的争吵吸引,缓缓向大道边缘靠近。
然而大道上的人们浑然不觉,他们沉浸在一场关于“谁该掌权”“谁该上交”“谁该干活”的荒诞闹剧中,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斗鸡,为了几粒秕谷,啄得头破血流。
薛虎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皮笑肉不笑的面具终于裂开,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陈斌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中凶光毕露。
顾琴微微蹙着眉,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悲悯,却更多的是一种“这些人怎么如此不识大体”的厌烦。
李乘风站在队伍的外侧,他手里捏着半块从奶茶店找到的面包,慢条斯理地嚼着,目光从那些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凡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在看一群蚂蚁为了争夺一块面包屑而互相撕咬。
他仰头喝了一口水,拧好瓶盖,将瓶子放回车筐。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背对着那场喧嚣,闭上了眼睛。
像一尊坐在角落里的石像,在血月与吵闹中,安静地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
你还别说,那个叫做面包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当然,里面添加了一些对人有害的东西,可李乘风是谁?
都不需要运转法力,那些有害物就被排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