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仍黑着,白厄也没再出声,连那个反复唤过的名字都听不到了。
来古士的旁白响起。
“黑潮来袭的那日,踟蹰的少年终于启程,与同伴一道奔向最初的战场。”
方才的呼救还未从耳畔散去,讲述却已经向着遥远的未来延伸。
“而遥远的未来,翁法罗斯的大地上,将铭刻英雄们的足迹:他会手握剑锋,在黄金的史诗里,镌写下不灭的诗篇。”
没有欢呼,也没有胜利后的归来。
来古士接着讲述的,是天亮之后的故乡。
“当第一缕光自地平线那端升起,满身伤痕的少年立于焦土,将罹难者逐一掩埋,沉默无言……”
天亮了,红日下的麦田与燃烧的村庄,都只剩焦土。
白厄曾想留在这里,练好剑,保护家园。
如今,他能为故乡做的,是将罹难者一个个掩埋。
“一同他的故乡,他的过去,他的姓名。”
画面渐渐亮起。
蓝与金铺开的壁画占据了视野,城邦、人物与道路延展其间。
持剑的身影立在画幅下,远不及壁画中的城邦高大。
来古士继续说下去。
“单凭纤弱的双腿,他踏上旅途,翻过磐岩之脊,跨越满溢之杯,穿行于灰黯之手冰冷的死雾中……”
大地、海洋,还有死亡的阴影。
离开那座小村庄后,挡在他面前的路,远比昔日想象的漫长。
“他走得茫无端绪,如同枯叶随风飘落。
他走过无数城邦,刻下白发剑士的笑貌。”
沿途的人记住了他的剑,也记住了这位白发剑士的笑容。
“他并非漫无目的。
在少年心底,始终有一道呼声指引他前进:承应心愿,履险蹈危,只为行力所能及之事,拯救一切应被拯救的人。”
“一如启程之日,耳畔那位伙伴的声音……”
白厄的声音接过了这句话。
“『去保护应被保护的人吧。』”
那是出发之前听过的话。
那时,他还有一个要赶回去守住的故乡。
如今,故乡已被留在身后,这句话却仍伴随着他。
“那声音如是说。”来古士道,“男人未曾犹豫,只是坚定践行。”
“平庸之人应当如此,方才能做出不平庸的选择。”
白厄的回答落下,壁画仍向远处延伸。
“他继续辗转,直到逐火的呼声响彻大地。
在预言描绘的风景中,人类将战胜众神,摘得火种,为翁法罗斯带来新生的黎明。”
预言中的黎明,并没有让接下来的问话变得轻松。
白厄念出的,依然是心底的声音。
“『然而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在那一切当中,生命也当如尘埃般渺小。』”
“『以「世界」为师者,方能背负它的命运——你可准备好了?』”
问句落下,来古士的讲述接了上来。
“心中的声音低语,他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