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赛法利娅。给我们一点私人时间。”那刻夏说完这句,便看向白厄,“这不是为她,而是为你。”
白厄站在原地,听他继续说。
“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太远,该讨论一种可能性了:也许你所行的根本不是拯救的道路,只是单纯地把这世界拖入火海而已。”
那刻夏的语气依旧严厉,目光却没有从白厄身上移开:“看在你我也曾为师生的份上,回头吧。我不在乎你已经尝试了多少次,因为有一件事我已十分明了——”
【老师不愧是老师啊。】
【老师关心学生,老师好。】
【好温柔的一句而是为你,好难受。】
【小夏真是好老师……】
“你心底的救世主情结,已将你变得与你口中冷眼的神明并无区别。那些你誓言要拯救的人子……如今在你眼里,他们的性命恐怕与蝼蚁无异吧?”
白厄没有回答。
不久前,那刻夏还亲口说过,你可是我的门生啊。
那个人还站在他面前,依旧用老师的身份同他说话,只是这一次,他要白厄回头。
赛飞儿没有走。
她看着白厄,嘴角扯出一点冷意:“呵,怪不得。”
“我每天都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恶魔才能在顷刻间烧毁我的家乡,连眼都不眨一下……”她的眉头越收越紧,最后那一点笑意也消失了,“现在,我找到答案了。原来那浑身着火的恶魔,满脑子幻想的都是要成为‘救世主’哪!”
【太痛了,猫猫这句话。】
【好伤人……】
【这里看的我好伤心……小白啊……】
【哦不,明明大家都是好孩子……】
白厄合上眼,任由两人的声音在黑暗里落下来。
两人的话都听见了,白厄没有打断,也没有立刻抬剑,只站在那里,让沉默多停了一会儿。
再睁眼时,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已经不想再辩解什么了。不管付出多少口舌,结局都不会改变。”
“做出你们最大的努力抗争,或是接受命运,将火种交给我……”他的视线从那刻夏移到赛飞儿身上,“哪怕只是徒劳,你们……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
那个“我们”落得很轻。
那刻夏抬手抵住额角,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手:“没错,纵使这只是‘徒劳’,世界不过是一场神明的玩笑……”
赛飞儿接过了这句话。
她站直身体,眼里的愤怒没有褪去,却也再无半点退让:“但当我靠着自己的双腿,踏入被诸神写就的‘毁灭’中时,你会见证——”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注脚,也会在故事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白厄垂下眼,握剑的手缓缓收紧。
赛飞儿先动了,身影从侧面掠出,直取白厄握剑的右手,那刻夏也在同一刻逼近,挡到两人中间,伸手去截抬起的剑锋。
白厄的脚步只挪了半步。
他避开赛飞儿的扑击,转腕,原本横起的剑刃随之压低。
那刻夏已经近到能碰到他的手臂,侵晨却先一步刺进了学者胸前。
那声闷响很短。
那刻夏停在原地,手指还扣着白厄的手臂,力道一点点收紧。
白厄抬起头,正对上老师那只仍然睁着的眼睛。
两人隔得这样近,他甚至不需要再往前走,就能扶住开始失力的那刻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