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握紧剑柄,把剑抽了出来。
那刻夏扣着他手臂的手随之滑落,膝盖触地,身体向一侧倒下。
衣摆慢慢落定,那只手还伸在白厄脚边,再没有抬起来。
白厄的目光跟着它低了一下。
赛飞儿已经折身回来。
她看见倒下的学者,脚步却没有停,最后几步跑得更快,整个人撞进长剑尚未收回的空隙里。
白厄转身迎上她,左手截住她的手腕,右手将侵晨送了出去。
赛飞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前冲的势头顿住。
她抓紧他的手臂,靴底在地面擦过半寸,仍想再往前一步,可那一步终于没能迈出去,手指也一根根松开了。
白厄扶着她的手腕,等那股力气消失,才抽回长剑。
她从他面前倒下,肩膀落地时,他的左手还停在原来的高度。
他看了看空着的手,慢慢放下。
地上的两个人都没了动静,那刻夏无法再责问,赛飞儿也没能证明白厄追不上自己,刚才还接连不断的声音,到这里便断了。
白厄站在他们中间,胸口起伏了一下。
握剑的手没有发抖,残留在剑刃上的金色沿着锋口滴落,白厄侧了侧手腕,避开自己的靴尖,熟练得连视线都不必落下。
直到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又望向那刻夏。
老师的脸就在脚边,他当然认得,可站了片刻,喉咙里仍没有声音,连一句注定无人听见的称呼都没能喊出来。
随后,白厄俯下身,从赛飞儿身侧取回了那枚被藏起的《理性》火种。
光落进掌心,白厄合拢手指,将那枚火种握住。
画面渐暗,只留下他的声音。
“于是,在第一百三十四次轮回的尽头……”
“‘羁客’与‘学士’兑现了他们的命运,再一次。”
【谁都没有错,但却又必须对彼此挥刀。】
【我真的不敢想亲自杀死自己恩师的小白脑子里在想什么……太痛了……】
【那刻夏……赛飞儿……】
黑暗里,那只眼睛重新显现出来。
金色的火光映在眼眸里,明亮得几乎掩住原本的颜色。
方才那两张面孔已经不在画面中,他的声音却仍在继续。
“或者,兑现命运的不止他们。只是我已记不清了。”
说到“记不清”时,他没有停下来纠正,也没有再报出谁的名字。
“无边的黑暗中,没有来由地,一道声音始终在耳边萦绕……”
“‘逐火是不断失却的旅途,在那一切当中,生命也微不足惜。’”
那只眼睛仍然睁着。
火光浮动,眼角没有泪水。
过了一会儿,白厄才再次开口:“‘付之一炬’……多么熟悉的结局。”
最后一点光也暗了下去。
“它也出现在每一段旅途里,始终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