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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能做的就只是安静地等待,等着学校号召全校师生进行捐款,然后助推程苗苗拔得头筹。
程妙妙家的客厅永远比别处热闹三分,电视机开着却没有人看,屏幕里正播放着央视的《动物世界》,赵忠祥的声音低沉悠扬地念着“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沙上的两人却各忙各的。
程苗苗盘着腿坐在沙上,正用一把小剪刀把《当代歌坛》杂志上的任贤齐海报小心翼翼地沿着边裁下来,旁边已经落了好几张裁好的,准备贴到自己床头去。
叶晨则坐在另一边,一个慵懒的葛优躺,手里捧着一本从程鹏飞书架上顺来的《故事会》,这算是他小时候的最爱了,直到参加工作,才把这儿时的爱好给彻底丢掉。
窗外天色将暗未暗,家属院里炒菜的油烟味顺着楼道缝隙飘进来,混杂着不知哪家炖排骨的香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的事情——
“李肆,你说学校啥时候能通知啊?”
“快了快了,高老师办事利索着呢。”
“那到时候我可真去捐了啊!”
“你捐呗,钱都给你了,不捐留着干啥?下崽儿啊?”
二人正聊着呢,楼道里忽然传来钥匙串哗啦啦的响声,紧接着是贾代玉提高八度的嗓门儿:
“程鹏飞,你快点开门儿!”
随着防盗门的打开,贾黛玉先迈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程鹏飞跟在后面,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脸上挂着一种“我到哪儿都是主场”的嬉皮笑脸。
叶晨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不之客,这个人的个头不高,精瘦精瘦的,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花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根细细的红绳拴着的玉坠子。
头打了摩丝,梳得油光锃亮的,但显然,出门前没太仔细打理,鬓角有一撮翘起来没有压下去。
这个人就是贾代玉的亲弟弟,程苗苗的亲小舅贾宝山。老贾家取名艺术的又一力作,姐姐叫“代玉”,弟弟叫“宝山”,他们爹妈这是把《红楼梦》和《西游记》一起给供上了,一个假的通灵宝玉,一个假的须弥宝山。
贾代玉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着弟弟翻了个白眼:
“贾宝山,你能不能先换双鞋?你那双脏鞋别踩我家地板!”
只能说姐姐对弟弟这种生物从来都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天生的血脉压制摆在那里,哪怕贾宝山的个头和叶晨差不多高,他也形成了肌肉记忆。
贾宝山嬉皮笑脸的把鞋子一蹬,光着袜子踩在瓷砖上,踩了两步又转过头对贾代玉说:
“姐,我这不换了嘛,但我这人就是自觉。”
贾黛玉懒得搭理这货,拎起蛇皮袋往厨房去了。程鹏飞跟在后面,帮她提着蛇皮袋经过客厅时,冲叶晨点了个头:
“李肆来啦,晚上留下吃饭,你小舅带了不少山货来。”
贾宝山这时候已经看见沙上的程苗苗和叶晨,他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一步,跨到叶晨面前,直接就是一个拥抱,半点没有长辈的架子,笑嘻嘻的说道:
“四哥,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听我姐说你暑假动了个大手术,现在恢复得咋样?我看你这气色比去年还好啊,脸都圆了!”
叶晨被他一句“四哥”喊的哭笑不得,心里想着你这货比我大出去快一轮了,倒是不见外。他笑着回道:
“小舅,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精神,这一路过来累不累?”
“累啥累!”
贾宝山一屁股坐在外甥女旁边的沙扶手上,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捞过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说:
“就是来的路上出了点小状况,被一辆车给怼了,把左大灯给怼碎了。去我姐夫的医院做了个检查,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我这人没事儿,就是车得在交警队停两天了,等待接下来的处理结果。对了,刚才我叫了辆三轮,我车上还有老头老太太带的那些东西没带过来呢,满满一车斗的菜啊油啊,李肆你跟我走一趟。”
程苗苗这时也放下了剪刀,凑了过来,对着小舅问道:
“小舅,姥姥这次又带啥了?有没有干蘑?我馋小鸡炖粉条了。”
贾宝山亲热地揉了揉程苗苗的脑袋,回道:
“有,干蘑、榛子都带了小半袋,还有自己压的豆油,你姥姥还给你和芽芽带了一小袋山楂干,你妈最近又嚷嚷着血压高,让她也泡水冲着喝,降压的。”
叶晨痛快地点了点头,跟着贾宝山出了门。登上了停在单元楼下的一辆平板三轮车,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交警队。
打开贾宝山那辆微型车的后车斗,即便叶晨早就有了准备,也被吓了一大跳,只能说程苗苗的姥姥姥爷是实在的,车里堆了一大堆时蔬和山货,有白菜、有大葱、有窝瓜,还有两三个布口袋,外加一塑料桶豆油。
从交警队把东西拉出来之后回程的路上,街边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一段一段地照在柏油路面上,叶晨扶着车斗里的蛇皮袋,防止颠簸下去,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