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人替史纪元说话。
一个接一个,低头的低头,喝茶的喝茶,默契地保持缄默,安静地配合着李霖,只等最后的结果。
史纪元缓缓跌坐回椅子上。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胸口像压一块磨盘,怎么吸都吸不进空气。
完了。
全都完了。
手机被收,人被困在会场,庞连云已经出去请示省纪委,顾朝夕在里面全招,一桩一件,全连着他。
环环扣死,环环都冲他来。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史书记?”坐在旁边的田嘉看出不对,刚要起身,“您脸色。。。”
话没说完,史纪元身子一歪,整个人毫无预兆地从椅子上栽下去,肩膀撞在桌沿,再重重砸在地毯上。
“史书记!”
“来人!快!叫救护车!”
会场一下乱了。
田嘉扑过去扶,带着哭腔喊。
几个常委围上去,掐人中的掐人中,解领口的解领口。
李霖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全场。
“都别乱。”
“高书记,你带两个人,跟车送史书记去医院,全程陪护,有什么情况,随时报我。”
高成河应声,快步出去安排。
李霖转头,看向季海富,压低声音。
“派你的人,跟到医院,全程盯着。病房进出的每一个人,医生,护士,探视的,一个都别漏。”
季海富心领神会,重重点头,转身出去。
不多时,担架抬进会议室。
史纪元躺在上面,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微微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那么直勾勾瞪着天花板。
救护车呼啸而去,红蓝的光在窗外闪一阵,消失在夜色里。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走,谁也走不了。
李霖重新坐下,看一眼桌子中央那堆手机。
“诸位,再辛苦一会儿。”
“天亮之前,会有结果。”
。。。。。。
同一时间,城西郊外,一栋孤零零的民宅。
四周没有邻居,最近的村子也在两里地外。
院子里停着两辆没牌照的面包车,车身上糊满泥。
堂屋里,灯泡昏黄,烟雾缭绕。
张威跟三个手下围着一张破方桌打牌,桌上散着一堆零钱,脚边的啤酒瓶倒一片,花生壳扔一地。
里屋的门关着。
顾朝夕的情人和十岁的孩子被反绑在床头,嘴上封着胶带。
女人披头散发,眼睛哭得肿成两条缝,孩子缩在她怀里,吓得浑身发抖,一声不敢吭。
“威哥。”一个黄毛小弟甩出两张牌,贼眉鼠眼朝里屋努努嘴,压低嗓子,“那娘们儿,长得是真不赖。那腰,那腿。。。啧,便宜顾朝夕那老东西这么多年。”
另一个跟着嘿嘿笑,“刚才绑人的时候我瞅见,皮肤白得,能掐出水。”
张威捏着牌的手停一下。
他没接话,眼角却往里屋方向飘一眼,喉结动一下。
黄毛最会看脸色,凑近一点,声音更贱。
“威哥,反正这单买卖干完,这娘们儿迟早。。。您看,要不您先乐呵乐呵?兄弟们给您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