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早就看江晚吟不顺眼了,闻言立即添油加醋:
“没错。昨日江公子确实当着众人的面怒斥了魏公子,话里话外都是让魏公子还江家的恩情,说得好像魏公子欠了江家几条命似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斜斜地扫过江晚吟,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金光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全是揶揄:
“原来如此。枫眠兄,你儿子不愧是云梦江氏未来掌权人,算盘打得够精。
五年多的收养,换来一个少年英才拿命来还,这笔买卖,真划算。”
蓝启仁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眼中闪过错愕和怜惜。
就江家少宗主这种性子,魏无羡在莲花坞肯定没少受委屈。这江家究竟是怎么教儿子的?
青蘅君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语气淡淡道:
“江宗主,看来令郎对你收养魏小友之事颇有微词。不如你快快收下银两,早日了结这桩孽缘。”
这话像一个巴掌扇过来,江枫眠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朝青蘅君和金光善拱了拱手,勉强笑道:
“是小儿不懂事,叫人看了笑话,惭愧惭愧。”
他转头看向江晚吟,语气沉了几分,
“阿澄,阿婴是你兄弟,你怎可如此对他?”
江晚吟的脸涨得通红,加上他唇角残留的青紫,整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低着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怪我?魏无羡本来就是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说错什么了?
阿爹当着外人的面训我,还不是因为这个外人!魏无羡,都是你!】
他攥紧拳头,一声不吭,眼底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江枫眠深知他的性子,怕他被逼急了说出更过分的话,当即转向魏无羡,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阿婴,你看,阿澄他也是无心之失,口不择言,你不要跟他计较。这银子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青蘅君和金光善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他是在和稀泥,心中不由对他教子的方式产生了质疑。
难怪江晚吟如此不知分寸,不顾场合说出那样偏执刻薄的话,原来根源在这里。
魏无羡看着江枫眠,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透着一种诡异,让江枫眠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江叔叔,一码归一码。江澄说得没错,这恩,我该还。”
魏无羡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上众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可还完恩之后——这仇,也该报了。”
此言一出,堂中鸦雀无声。众人看向魏无羡的目光里,满是愕然。
江枫眠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声音比平日急切了几分:
“阿婴,此话何意?”
魏无羡嗤笑一声,目光直直地迎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江叔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江叔叔。”
他顿了顿,不疾不徐道:
“我在夷陵流浪的那五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终日被野狗追赶,饿极了跟狗抢过食,冻极了缩在破庙的角落里等天亮。江宗主,你该不会忘了,这幕后黑手是谁吧?”
江枫眠神色一滞,眼底飞速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困惑和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