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龙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它不会只是一个卖围巾的网店。”
他转过身,看着那面挂着“天马”牌匾的墙。
“它会是一座桥。连接北疆和欧洲,连接牧民和城市,连接……”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晚。
“连接我和你。”
林晚晚的脸红了。她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地板缝。
“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说的是真的。”
林晚晚抬起头,看着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她说。
四月的伦敦,春天终于来了。
杨成龙坐在宿舍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新的网页——“天马”的官方网站。
林晚晚找人设计的,简约、干净,页是一张大图:天山脚下的牧场,羊群在草地上吃草,远处是雪山,近处是毡房。图片上方是一行字:
“来自天山脚下的礼物。”
网页有英文版、法文版、德文版,还有中文版。
产品线从最初的围巾,扩展到了披肩、帽子、手套,还有几款限量版的手工地毯。
每一件产品都有详细的介绍——羊毛来自哪个牧场,染料来自哪座山,织这条围巾的牧民叫什么名字,她织了多少年。
林晚晚说,这叫“故事营销”。欧洲人不只是在买一条围巾,他们是在买一个故事。天山的故事,牧民的故事,丝绸之路的故事。
杨成龙觉得她说得对。
网站的流量不大,但转化率很高。每个访问者平均停留时间过三分钟,下单率接近百分之五。这在电商行业里,是很不错的数字。
德国电商平台的那个买手来邮件,说“天马”的产品是他们平台上好评率最高的围巾品牌之一。
意大利的买手店又下了第三批订单,这次是两百条。
法国的那个时尚博主终于推出了联名款——一条灰白相间的格纹围巾,限量五百条,在她的社交媒体上推广。
五百条,两个小时,售罄。
杨成龙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写会计学作业。
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站起来,冲出图书馆,给林晚晚打电话。
“晚晚!五百条!两个小时!卖完了!”
林晚晚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然后两个人在电话里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之后,林晚晚说:“杨成龙,我们得扩大产能了。”
杨成龙冷静下来。“对。红山牧场三百多户牧民,一家一个月织两三条,一个月也就一千条左右。现在订单量上来了,供不上。”
“你爸那边怎么说?”
“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杨成龙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伦敦的春天。
天很蓝,树很绿,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踢球。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掏出手机,给杨威打了个电话。
“爸,法国那边的联名款,五百条两个小时就卖完了。”
杨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五百条?”他的声音有些飘。
“对。两个小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杨威说:“儿子,你知道红山牧场的牧民,一年能织多少条吗?”
“多少?”
“一个熟练的织工,一个月最多织四条。一年也就五十条。红山牧场能织围巾的女人,大概有一百多个。一年撑死了五六千条。”
杨成龙算了算。“那不够。光法国这一个联名款,一年就要几千条。再加上意大利和德国的订单,至少要翻倍。”
“所以呢?”
“所以,不能只靠手工了。”杨成龙说,“我不是说要机器织。机器织的,跟手工织的,不是一回事。欧洲人买的就是‘手工’两个字。”
“但是,我们可以把流程优化一下。羊毛的处理、染色的环节、图案的设计,这些可以标准化。”
牧民只做最后的编织,其他的环节集中处理。这样能提高效率,又不丢手工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