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依猛地抬起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欧阳询,你再说一遍?”
他没说。
沈依依吸了吸鼻子,往前走了一步,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耳朵上戴着的那枚耳环。
她愣了一下——那是她买的,去年冬天买的,他居然还戴着。
“五年前你在大学校园看到我掉了课本,硬是跑到教室还我。我就说过,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会替别人着想。”
沈依依越说越难受。
“可是你替我想的时候,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欧阳询没说话。
“我想要的,就是你手术做完之后给我回个消息,哪怕凌晨两点,哪怕只说一句‘我出来了,没事了’。我想要的,就是你别替我做决定,别觉得‘为你好’就该推开我。”
滑冰场里的音乐换了一,节奏慢下来,灯光也柔了。
欧阳询伸出手,慢慢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是外科医生的手——稳、准,但此刻微微有些颤。
他喜欢她。
从很早以前就喜欢。
当年在校园里捡到她的课本,根本不是“好心跑过来还”。他是跟着她走了一路,看她进了教室,才特意走上前去。那点小心思,不过是想让同学们看到,以为她和他之间有点什么关系。
“沈依依,我错了。”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我做完手术,第一个给你消息。”
“凌晨两点也?”
“凌晨两点也。”
“万一我在睡觉呢?”
“那你就第二天早上骂我,我认了。”
沈依依破涕为笑,又气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欧阳询看着她笑,唇角也终于微微弯了起来——那种在手术室外很少会出现的弧度。
“还有一件事。”沈依依忽然正色。
“嗯?”
“你下次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我就把你拉到我家客厅,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欧阳询愣了一下:“……这算什么招数?”
“让你看看我爸妈受不了的样子。他们受不了就同意了。这叫以毒攻毒。”沈依依说得理直气壮。
欧阳询勾了下唇角。
他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只是平时太端着了,沈依依以前就说他像个老干部。
此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好,以后不躲了。”他说。
沈依依终于满意了,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又伸过去,十指扣紧。
“走吧,陪我再滑两圈。”
“你刚才不是说脚疼?”
“那是刚才,现在不疼了。”
欧阳询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松手。
两个人重新滑进冰场。欧阳询的冰上技术意外地好,毕竟是学医出身,平衡感和身体控制力都远胜常人。
沈依依就不太行了,歪歪扭扭地靠着他,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胳膊上。
“你到底会不会滑?”欧阳询低头看她。
“不会啊。”沈依依理直气壮,“你带我。”
欧阳询沉默了两秒,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带着她滑了出去。
沈依依吓了一跳,整个人绷紧了,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的怀抱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