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她听不清声音,但她看得清口型。
那口型在说——
“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画面切换。
还是同一个人,还是跪在水晶棺前,但这一次,他的嘴唇说出的是另外三个字。
那三个字没有声音,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的形状,每一个字的笔画,每一个字在他唇间绽放的瞬间——
“我爱你。”
南宫翎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不是无声地流,不是小声地抽泣,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无法控制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哭泣。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膝盖软,几乎站不住。她的手指从秦凡的脸上滑落,握住了他的衣领,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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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
这一次,不是问句,不是喃喃自语,不是梦呓。
而是呼唤。
是她在万古的沉睡中喊了无数遍、但从未得到回应的那个呼唤。
“凡!”
她喊出了声。
声音不大,但很尖,很脆,像一块玻璃被敲碎的声音,在菜园上空炸开,惊得篱笆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惊得风铃叮叮当当响得更急了。
秦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听到了。
不是“你是谁”,不是“我好像见过你”,不是“凡是谁”——而是“凡”。没有问号,没有困惑,没有犹豫。只有他的名字,从她的嘴里喊出来,带着他等了一辈子的那种温度和语气。
“翎儿。”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瞬间,南宫翎的身体猛地扑了上来。
她扑进了他怀里。
不是轻轻地靠上去,不是慢慢地靠近,而是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用力地、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撞进了他的胸口。她的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撞得生疼,但她没有退,她的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绞在一起,像要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秦凡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很快稳住了。
他的手臂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的手很大,大到能覆盖她整个肩胛骨;他的手臂很长,长到能将她整个人裹住,像一床被子,像一堵墙,像一个可以挡住全世界风雨的避难所。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纯白色的头贴着他的皮肤,柔软,冰凉,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后背上。
“凡……”南宫翎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带着鼻涕,带着所有狼狈的、不体面的、但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全部……”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绞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他衣服的布料里,掐进他的皮肤里。她不在乎,她什么都在乎不了了。她只知道,她等了万古的那个人,她喊了万古的那个名字,她在黑暗中唯一能听到的那个声音——就在这里,就在她面前,就在她怀里。
“对不起……”
她的声音开始破碎,像一块被摔在地上的瓷器,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
“我差点……再也想不起来了……”
“我差点……永远都不知道你是谁……”
秦凡的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回来就好。”
四个字。
没有“没关系”,没有“我不怪你”,没有“这不是你的错”。只有“回来就好”——像在说,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不管你忘记了多少,不管你让我等了多少年,只要你回来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南宫翎哭得更凶了。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口的衣襟,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透过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那些眼泪像有生命一样,在他胸口蔓延开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露出花心深处那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示人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