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扑腾着翅膀想要飞出来。他的心跳也在加,但没有她的那么快,他的心跳是沉稳的、有力的、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在胸腔中出低沉的轰鸣。
两种心跳声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传递,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重合在一起。
菜园门口,柳如烟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她没有出声,不敢出声,怕自己的声音会打破这个好不容易拼回来的瞬间。她的膝盖在软,身体靠在篱笆门上,木屐在泥土里陷了进去,她也不管。
“终于……”她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终于想起来了……”
老槐树下,璃月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空。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被烟熏过。她看着天空中那些飘过的云,看着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的阳光,看着阳光在菜园上空画出的那道彩虹。
她没有回头去看秦凡和南宫翎相拥的画面。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她怕自己看到那个画面,会忍不住冲过去,会忍不住抱住秦凡,会忍不住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
所以她只是靠着树干,仰着头,看着天空,让风吹干她眼睛里的水分。
“真好。”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到。
但她的心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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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里,南宫翎的哭声渐渐小了。
从小声抽泣变成了偶尔的抽噎,从抽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呼吸,从呼吸变成了深长的、带着颤抖的叹息。
她没有从秦凡怀里出来。
她的脸还埋在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尖贴着他的衣襟,嘴唇离他的心脏只有几层布的距离。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像钟摆,像鼓点,像一永远不会结束的歌。
“凡。”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梦到过你。”
秦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着她的后背。
“梦到什么?”
“梦到你在找我。”南宫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在黑暗中走,走了很远很远,走了很久很久。你的脚磨破了,膝盖磕破了,脸上都是血,但你没有停。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秦凡的眼眶又红了。
“那不是梦。”他说。
南宫翎从他胸口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知道。”
她伸出手,手指再次触碰到他的脸。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摸索,不是盲人摸象——而是确认。确认这张脸就是她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确认这个人就是她在黑暗中唯一听到的声音,确认这个拥抱的温度就是她在水晶棺中唯一记得的温暖。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眼角,轻轻擦了擦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你哭了好多。”
秦凡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多。就这一次。”
南宫翎也笑了,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狼狈得不像话,但她不在乎。她在他面前从来不需要在乎这些。从苍玄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起,她在他面前就从来没有伪装过。
“骗人。”她说。
秦凡没有否认。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流在两个人之间循环,像一个封闭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欢迎回来。”他说。
这一次,不是对那个失去了记忆的南宫翎说的,而是对那个完整的、记起了所有的、他的南宫翎说的。
南宫翎闭上眼睛,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贴着他的鼻尖,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线之隔。
“我回来了。”她说。
风铃在风中叮叮当当响,像在为这一刻伴奏。
那些青菜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点头微笑。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