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中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天色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昏黄,阳光从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斜斜地洒下来,将三道缠斗的身影拉成长长的影子投射在碎石遍地的地面上。空气中的灵枢能量已经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在峡谷中缓慢流动。
紫冥的呼吸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平稳了。
她的深灰色长袍上多了几道裂口,袖口的银线星纹被撕断了几处,左臂的袖子上有一片暗色的痕迹——那是血,不是她的,是克亚泽的。那道她之前划出的伤口虽然浅,但在持续的战斗中一直没有完全愈合,黯蓝色的龙血时不时溅出几滴。
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
像是一潭被冰封了千年的湖水,无论外界如何狂风暴雨,水面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赵汐的情况比她差一些。
清秀的面孔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乌黑的长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被汗水粘在皮肤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和赵辰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跳动着某种光芒——不是战斗的狂热,不是求胜的欲望,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东西。
不服输。
克亚泽站在两人对面约十五米处,黯蓝色的长被风吹得向后飘起,少年的面孔上依然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但他的身体语言已经不一样了。
最初那种“双手插兜、姿态散漫”的从容已经消失了。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抓取什么东西。肩膀的肌肉绷得很紧,脊背微微弓起,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的猎豹。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又一道浅浅的伤痕。
不深,每一道都只是划破表皮的程度,在龙族的恢复力下很快就能愈合。
但数量——在增加。
一道,两道,三道……
现在已经有九道了。
每一道都是紫冥的匕留下的。
克亚泽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最新的一道划痕,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疼。
是困惑。
他明明已经认真起来了,明明已经将“镀膜”和“时差”的运转效率提升到了战斗开始以来的最高水平。
但紫冥依然能打中他。
不是每一次攻击都能打中,十次里可能只有一次能碰到他。
但“一次”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不正常了。
“镀膜”是能量层面的绝对防御——任何接触到他身体的攻击都会被那层看不见的能量膜滑开。
“时差”是时间层面的微小延迟——他的身体会自动对即将到来的攻击做出反应,提前零点几秒进行微调。
两种能力叠加,理论上可以做到“绝对无法被击中”。
但紫冥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她不是攻击他的身体,而是攻击“时差”本身。
更准确地说,她是在攻击“时差”和“镀膜”之间的那个缝隙。
两种能力同时运转时,它们之间的衔接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就像两台精密咬合的齿轮,在高运转时,齿与齿之间总会有那么一丝丝的空隙。
紫冥的匕,就是冲着那个空隙去的。
而且——
她越来越熟练了。
最开始,她十次攻击能有一次碰到他就不错了。现在,十次里能有两到三次触碰到他的身体。
克亚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的学习度……
不正常。
紫冥不知道自己已经挥了多少刀。
一百刀?
两百刀?
还是更多?
她的右手虎口已经磨破了,鲜血从撕裂的皮肤中渗出,将匕的握柄染成了暗红色。但她没有松开手,甚至连握刀的力度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