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铃笑道“对,我娘说的太对了。”
陈伟还是不说话,何梅捏着陈铃小脸道“说不到你心坎里,脸黑成那样,说到你心坎里,立马又换个笑脸,你啥时能给娘长大啊。”
马文英、东东又跟着说了一会儿话,何梅吩咐陈伟道“好了,别愁了,就上中专吧,你抽空跟老水说说,这几天别回县城,去铃儿学校多跑跑,问问她老师报哪个学校合适。”
“我兄弟不在城里干了?”马文英问道。
“城里那个工地干完了,老水又在县城接了个活。”
说话时,马文英现东东总是时不时的往何梅身上瞟,她不动声色,也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
最后,陈铃去了林城,林城在省最西边,离家有六七百里,开学那天,陈伟本来跟何梅要一块去送陈铃,头一天晚上老水突然来家,说县里检查安全让他赶紧跟着回去帮忙布置。
老水道“你看事情通知的急,我也不知道闺女明天开学,要不然我也提前找人了。”
何梅不想耽误老水的事,接话道“老水哥,你说这话可就有些见外了,这两年都是劳你费心带着他做活,你遇见事了,他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又宽慰陈伟道“你放心跟老水哥去吧,东东还没开学,我明天让他跟着一块去。”
陈伟点点头“那你一会儿去英姐家说说。”
老水走后,何梅母女俩去马文英家里说了此事,东东立马答道“行,我明天一块跟着去。”
马文英却略有犹豫“要不,我跟着去吧,他一个学生,能帮的上啥忙。”
何梅道“你地里活那么忙,还是让东东去吧,再怎么滴,他识字多,也比我们强。”
何梅都这样说了,马文英也只能点头同意。
开学这天,天没亮,老水就开着面包车来到半土岗,将何梅三人送到县城车站,他和陈伟掉头就去了工地。
十一点多,何梅三人才到达林城,到学校时已是午饭时间,三人赶了一上午路,都是又累又饿,把行李包裹放在宿舍,何梅道“走,先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再收拾。”
看着东东二人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何梅很是心疼“累坏了吧,你俩慢慢吃,我去给你们打碗粥。”
何梅刚进食堂时,就感觉一个中年男人在不住打量她,打粥时那男人走向前问道“你是……何梅?”
何梅回过头,很是诧异,在这地方咋会有人认识自己“是啊,你是?”何梅看他四十来岁,腆个大肚子,眉角上面一绺长头盘在头上,试图掩盖秃了的地方,她看这人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是我啊,我是林彦明啊。”男人很是兴奋。
“林彦……明……”何梅望着他,不敢相信。
“对啊,认不出来了吧,我胖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你倒是没啥变化,还是这么年轻。”林彦明看何梅手里端着两碗粥,又道“你看我光顾说话了,都忘了你端着东西呢。”抢着把钱付了。
“哎呀……我带着钱呢……”何梅从错愕中回过神。
“没事,两碗粥值多少钱。”林彦明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粥“你咋来这里了?是送孩子上学的?”
“嗯嗯,是的。”何梅将林彦明领到东东二人跟前“来,叫林叔叔。”两人都叫了一声。
东东起身接过粥,林彦明问道“两个都是你家孩子吗?”
“没有,就一个闺女。”何梅指了指东东道“这是我外甥,还没开学,让过来帮忙的。”
林彦明“哦”了一声“你们等一下。”他起身跑了出去,回来时手里拿了三瓶健力宝,递给东东几人“来,喝瓶饮料。”
“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两人坐定,何梅问道“你也是过来送孩子的?”
“不是,我在这教书。”林彦明笑了笑,东东看着心想“难道这个就是妗子提到过的那个同学?”低头喝粥时,竖着耳朵听二人的谈话。
“啊,那你挺厉害呀。”何梅感慨道。
“厉害啥呀,你那会儿成绩比我还好,你要是没退学,准比我强多了。”
由于下午要赶时间,刚开学林彦明事情也多,两人寒暄几句就告了别。
林彦明走后,陈铃问道“娘,这是谁啊?”
“我上学时候的同学。”说话时,何梅望着食堂门口,怔怔出神。
安顿好陈铃,何梅、东东二人坐上了回程的车,车上,何梅的头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的盯着窗外。
东东看在眼里,也怕妗子奔波一天,身子乏累“妗子,你累了吗?要不靠在我肩上睡会儿。”
何梅转过头,笑了笑,将头靠在东东肩上,却还是不语。
“妗子,今天碰见那个男的,就是你以前说的那个同学吗?”
“嗯。”何梅想,东东这孩子就是心细,这么容易就猜了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她那怅然失落的神态跟乏累时大不一样,东东在傻也能明白一些。
“你还喜欢他吗?”东东小声问道,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问妗子这话是否合适,可就是忍不住。
何梅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东东的话,而是说道“妗子睡会儿……”靠在东东肩上闭上了双眼。
何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净、文气的男孩,那男孩潮气蓬勃,笑起来十分甜美,眼神中还透着憧憬未来的光芒,可是只过了一会儿,那张稚嫩的脸庞渐渐模糊,变成一个头稀疏、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
何梅伸手抹了一下眼角,不知过了过久,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