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你带林海、苏雨等六名弟子,去找合适的客栈。要求:位置靠近城中心但不显眼,最好有独立院落,有基本的防御阵法,老板背景干净或至少中立。不要吝啬灵石,但也不要露富。选好后以传讯符通知我位置。”
柳如霜颔,永恒剑心的感应能帮她判断环境的“安全指数”,这是叶秋选择她的原因。
“凤青璇,你带陈岩等五名弟子,去公开的商会、书馆、茶楼、酒肆。明面上我们是来‘游历修行’的西境修士,你要扮演好奇的访客,收集一切公开情报——东极城势力分布、近期大事、青冥宗的公开动向、剑冢的民间传说、各类物价、特色宝物等等。注意方式,自然交谈,不要主动追问敏感问题。”
凤青璇掌心的记忆之火微微一亮,表示明白——记录与分析正是她的专长。
“好,行动。”叶秋最后环视众人,“记住三点:一,通行令不离身;二,遇事以自保为先;三,若现被跟踪或遭遇危险,立刻激通行令中的求救信号——虽然会引来守卫,也暴露行踪,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三组人点头,随即如滴水入海般散去,融入庞大的人流。
---
一个时辰后,叶秋和周瑾站在了一条狭窄、阴暗、与主街的繁华格格不入的巷子口。
这条巷子位于城东的“混杂区”——这是官方称谓,民间则叫它“三不管地带”,是贫民、黑户、逃犯、走私者、情报贩子、杀手中介的聚集地。地面坑洼积水,铺路的石板早已碎裂,露出下方黑色的泥浆。两侧房屋低矮破旧,墙皮剥落,窗户用木板钉死,只有缝隙中透出昏暗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排泄物臭味、廉价草药燃烧的刺鼻烟气,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但巷子深处,却隐约有各色灵光闪烁,还有人声嘈杂——那不是正常的喧哗,而是刻意压低、却又因人数众多而汇聚成的“嗡嗡”声,如同蜂巢。
“‘鬼巷’,东极城三大暗市之一,也是历史最久、水最深的一个。”叶秋看了看手中花费十枚上品灵石从一个街头小贩那里买来的“暗市指南”——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贴在眉心可读取信息,使用三次后自动销毁,“指南上说,暗市入口每日变换三次暗号,暗号规律需要自己推算或从特定渠道购买。今日的规律……是‘时辰对应天干,手势对应地支’。”
周瑾虽然目不能视,但通过阵法感知与青玉杖对能量波动的探测,对周围环境的掌握反而比视觉更细致、更立体:“巷口左右各十五丈处,各有一处暗哨,左侧是个伪装成乞丐的金丹初期修士,右侧是个摆地摊卖劣质符箓的筑基后期。巷内三十丈、六十丈、九十丈处,还有至少七处暗桩,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更深处……能量波动混乱,至少有三位金丹后期、一位元婴初期的气息若隐若现。”
他顿了顿:“我们这样进去,太显眼了。两个陌生面孔,气息收敛得再好,行走姿态、灵力运转习惯、甚至呼吸节奏都与常居此地者不同。”
确实。叶秋一身看似朴素的青衫,实则由混沌道气浸染,在懂行的人眼中反而更显特异;周瑾虽着粗布衣,但手中的青玉杖是顶级阵法师法器,覆目的黑绸是佛门宝物“镇魔绸”,这两样在此地就像黑夜里的火炬。
“稍等,我们需要‘化装’。”
叶秋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件毫不起眼的黑色斗篷。斗篷表面看起来只是普通粗布,实则内层绣着三重隐匿阵纹——这是临行前严守道私下给他的“宗门底蕴”之一,据说是某位精于暗道的祖师所制,穿上后可模糊面容身形、遮掩九成气息、甚至改变行走时的灵力波动特征。他又取出两枚蜡封的黑色丹药,自己服下一枚,递给周瑾一枚:
“易容丹,凤家秘制。能暂时改变声音频率、部分肌肉走向、甚至灵力运转时散的‘场频’,持续时间三个时辰。副作用是药效过后会虚弱六个时辰,灵力运转滞涩三成。”
两人服下丹药,披上斗篷。丹药入腹即化,一股冰凉的气流席卷全身。叶秋感到面部肌肉微微调整,喉部结构生细微变化,连脊柱的弯曲度都自然改变了三分。他试着开口,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测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瑾的变化更大,他本就消瘦的身形更显佝偻,青玉杖上的阵法波动完全内敛,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落魄的老年盲眼修士。
“可以了。”叶秋以新声音说道。
两人走向巷口。
刚到巷口,那个蹲在墙角、裹着破毯子、看似在打盹的乞丐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脏乱的头盯着他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二位,走错路了吧?前面是死胡同,没什么好看的。”
叶秋按照指南上的规律,右手在胸前做了一个特殊手势——拇指扣中指,食指与小指伸直,无名指弯曲——同时压低声音,以某种特定的韵律说道:“月黑风高,买卖照做。”
乞丐眼睛微亮,但还是伸手:“规矩懂?进门费,一人一枚中品灵石。出来时若买了东西,卖家会给你们‘出门凭证’,没有凭证……嘿嘿。”
这是暗市的潜规则:进门费是给暗哨的“保护费”,而出门的凭证则是暗市管理方抽取交易佣金后的证明。没有凭证硬闯,会被视为“逃单”,下场凄惨。
“懂。”叶秋弹出两枚中品灵石,精准地落入乞丐手中——这个动作本身也展示了一定的控制力。
乞丐掂了掂灵石,满意地缩回墙角,让开道路。
两人走进巷子。越往里,光线越暗,两侧破旧的房屋逐渐被简陋的摊位取代。摊主大多罩着黑袍或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气息也都收敛或伪装。摊位上摆着各种明显“来路不正”的东西:
一个摊位上摆着几件沾着泥土、散着墓穴阴气的古旧法器,摊主袖口隐约露出“搬山派”的纹身——这是个专盗古墓的盗修团伙;
另一个摊位上陈列着十几枚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各宗门的徽记,但那些徽记都有被强行抹除的痕迹——这是盗取的功法典籍;
第三个摊位上,三具被封在透明冰棺中的妖兽尸体陈列着,尸体保存完好,但眼眶空洞,妖丹已被挖走——这是猎杀保护妖兽的走私品;
甚至叶秋还看到一个摊位上公然摆着几个贴着符箓的陶罐,罐口封印下传出若有若无的怨魂嘶吼——这是拘禁生魂炼制的“魂器”,邪道修士的最爱。
顾客也大多遮遮掩掩,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且多用传音秘术。整个巷子笼罩在一种诡异而紧张的“交易氛围”中,每个人都像夜行的老鼠,警惕而贪婪。
叶秋没有在那些外围摊位上停留。他按照指南上的提示,径直走向巷子最深处的一间破旧茶铺——那是“鬼巷”暗市的“情报中枢”,也是少数几个“有信誉”的交易点之一。
茶铺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书“忘忧茶”三字,字迹潦草如鬼画符。铺内狭小,只有三张掉漆的木桌,几张破旧的板凳。此刻只有最里面那张桌子坐着个干瘦的老头,正用一个小泥炉慢悠悠地煮茶。老头穿着洗得白的灰袍,头稀疏,脸上皱纹如沟壑,但一双手却异常稳定,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
叶秋走到老头对面坐下。周瑾默默站在他侧后方,青玉杖轻轻点地,杖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层极淡的隔音结界无声展开——这是防止他人偷听的基础措施。
老头头也不抬,继续摆弄茶具:“喝茶?‘忘忧茶’,十枚上品灵石一壶,可清心镇魂,缓解暗市死气的侵蚀。”
“不喝,问路。”叶秋压低声音,沙哑的嗓音在隔音结界内回荡,“想去‘剑冢’,该往哪走?需要准备什么?近期有什么风声?”
老头煮茶的手顿了顿。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如两潭死水,打量着叶秋和周瑾。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斗篷的伪装,直视本质。
“西境来的。”老头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是。”
“第一次来东方?第一次来东极城?第一次进暗市?”老头连问三句,语平缓。
“是。”
老头嗤笑一声,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难怪问得这么直接。剑冢的入口,整个东方没几个人知道确切位置,知道的人也不会说。就算侥幸知道了位置,没有‘钥匙’,没有‘资格’,没有‘机缘’,去了也是送死。”
“钥匙?”叶秋心中一动,但语气依然平静,“什么样的钥匙?资格又是什么?机缘又如何得?”
老头不答,反而将煮好的茶倒出一杯,推到叶秋面前——这是暗市的规矩,请茶意味着“可以谈价格了”:“你们能出什么价?先说好,老夫这里的情报分三档:基础档,公开信息的汇总整理,一百上品灵石;核心档,含部分隐秘内幕,视内容定价;绝密档,涉及大势力、大因果,通常以物易物,或完成特定任务交换。”
叶秋没有碰那杯茶。他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戒隔空取物)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推到老头面前。玉盒呈暗紫色,表面有封印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