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眼皮微抬,枯瘦的手指在玉盒表面轻抚,符箓自动解开。盒盖开启一条缝,一股精纯而狂暴的蛟龙气息混合着幽冥阴煞之力,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老头迅盖上盒子,手指在盒面上细细摩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能量层次与法则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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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级深海蛟龙的角……而且不是自然脱落,是被‘斩断’的。断口处有极高的剑意残留,以及某种……混沌属性的中和能量。”老头的声音凝重了几分,死水般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这头蛟生前至少是化神,死后化为护陵尸,实力保留在元婴中期左右。能斩下它的角,至少需要元婴后期战力,且对死亡法则有极深理解。你们……杀的?”
“捡的。”叶秋面不改色,重复着在蛟龙巢外的说辞,“在无涯沧海边缘,看到一头重伤垂死的蛟龙与某种未知生物搏斗,两败俱伤,我们趁机捡了点残骸。”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但没再追问。暗市的规矩:不问来源,只验货真伪。
他收起玉盒,动作慎重,仿佛这不是一节蛟角,而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雷珠。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枚颜色不同的玉简,放在桌上。
青色玉简:“剑冢的基础信息,里面都有:历史背景、已知的七次开启记录(最近一次在三千年前)、公开记载的入口区域(青冥山脉‘葬剑谷’)、历代探索者的部分经验总结(残缺)、以及关于‘钥匙’与‘资格’的民间传说。基础档,算你一百灵石,用蛟龙角抵扣,还有剩余。”
黑色玉简:“这是核心档。内含:剑冢入口的‘精确坐标’(需要特殊法门解读)、开启的‘天时条件’(三日三月同辉的‘九光交汇’时刻)、历代探索者总结的‘三死三生’规律、以及近期关于剑冢的‘重大传闻’——这个传闻价值最高,需要额外加价。”
叶秋心中凛然,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传闻?”
老头手指点了点黑色玉简:“传闻说,沉寂近万年的剑冢,将在本月月圆之夜——也就是十三天后——再次开启。而这次开启与以往不同,需要一柄名为‘归墟’的古剑剑柄作为‘主钥匙’。”
“归墟剑柄?有什么特征?现在何处?”叶秋追问,语气保持适当的“好奇”。
“暗金色,非金非玉,刻有上古‘归墟’二字。最重要的是——剑柄末端有个特殊凹槽,形状与早已失传的‘东方剑印’完美契合。”老头盯着叶秋,浑浊的目光似乎要穿透斗篷,“据说那剑柄三年前曾出现在西境某个古战场,被某个小宗门所得,后不知所踪。你们从西境来,可曾听过类似的消息?”
“没有。”叶秋摇头,语气自然,“西境广袤,小宗门成千上万,消息闭塞。倒是青冥宗……我们入城时听说他们是东域霸主,且对剑冢很感兴趣。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老头脸色微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这是内心权衡的表现。几息后,他又取出一枚血色玉简:“这是青冥宗的近期动向,属于核心档中的敏感信息。价格……再加一截蛟龙角,或者等值之物。”
叶秋没有犹豫,又推出一小截蛟龙角——整根独角被他分成了十段,这是第三段。
老头迅收起,压低声音,语加快:“青冥宗最近像疯了一样在找归墟剑柄。宗主冥苍子三个月前突然闭死关,据我安插在青冥宗内的眼线传回的消息,他是在修炼一门与剑冢相关的上古秘法‘葬剑噬魂诀’,此法需以剑冢内的‘万剑悲鸣’为引,吞噬剑意以突破瓶颈。宗内七大长老已出动五位,带着大批弟子,几乎翻遍了东域所有可能藏匿剑柄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传言说,若月圆之夜前找不到剑柄,冥苍子会强行破关而出,以血腥手段逼问所有可疑势力,甚至不惜动宗门战争。因为这次剑冢开启对他至关重要——他寿元将尽,若不能借剑冢之力突破化神后期,最多再有三十年就会坐化。一个寿元将尽、且极度渴望突破的化神中期修士……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秋沉默。这比他预想的更糟。一个疯狂的化神修士,其威胁远元婴级的护陵蛟。
老头继续道:“另外,剑柄的悬赏已经高到离谱。黑市上,青冥宗开出的价码是:一件下品真宝‘青冥剑图’(可困杀元婴初期)、三枚‘化婴丹’(增加三成结婴几率)、外加青冥宗客卿长老之位(享受长老待遇但无需承担义务)。其他几个大宗门也暗中开价,但都没青冥宗这么疯狂。”
真宝,是比法宝更高一级的宝物,蕴含一丝完整的法则,通常只有化神修士才能炼制。化婴丹更是能让金丹修士打破瓶颈的珍稀丹药,有价无市。这悬赏,足以让任何元婴以下的修士,甚至一些小宗门,铤而走险。
叶秋收起三枚玉简:“多谢。最后一个问题:东极城内,谁对剑冢了解最深?谁可能拥有更详细的内幕?”
老头摇头:“这属于绝密档范畴,价格你付不起。不过……可以免费给你个提示:东极商会是青冥宗在东极城的‘白手套’,他们在暗市有大量眼线。你们刚才买情报,可能已经被盯上了。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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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茶铺外传来杂乱却有力的脚步声。
三个身着黑袍、但袖口绣着细小“东极”二字的人堵在门口。为的是个三角眼、鹰钩鼻的中年汉子,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牌上刻着“东极商会·外执事”。此人修为金丹初期,气息阴冷,目光如毒蛇般扫视着茶铺内部。
他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都是筑基大圆满,手按刀柄,气息锁定叶秋和周瑾。
“二位。”三角眼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强硬,“我们商会的钱管事有请,想跟二位谈笔‘大生意’。请移步一叙。”
说是“请”,但站位已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且茶铺外的巷子里,隐约还有更多气息在靠近。
叶秋看向煮茶老头。
老头已经重新低下头,慢悠悠地清洗茶具,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暗市的规矩:交易结束,两不相欠,生死自理。
“带路吧。”叶秋起身,沙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三角眼汉子眼中闪过意外——他本以为会遭遇抵抗或讨价还价——随即笑容更盛:“爽快人。请。”
三人前后“护送”着叶秋和周瑾,离开茶铺,穿出小巷,却不是走向主街方向,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僻静、更肮脏的后巷。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墙上布满了苔藓与污渍,地面污水横流。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马车。马车由两匹披着鳞甲、眼冒红光的“阴鳞马”牵引,这种马是冥兽混血,耐力极强且不惧死气。
“二位请上车,钱管事在里面等候。”三角眼拉开厚重的车门,车内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叶秋和周瑾对视一眼——周瑾通过青玉杖的感知,确认车内只有一人,修为金丹中期,气息虚浮。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上车。车门关闭,内部亮起柔和的荧光石光芒。车厢宽敞,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点着能宁神静气的“安魂香”。一个身着锦缎袍服、大腹便便、面团团如富家翁的胖老者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球。老者面色红润,笑容可掬,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暴露了他商人的本质。
“坐,二位请坐。”钱管事笑眯眯地示意,声音和蔼,“老夫姓钱,名不多,是东极商会的外事管事,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特殊’的商务事宜。”
叶秋和周瑾在对面坐下。
“听说二位在‘鬼巷’打探剑冢和青冥宗的消息,还拿出了一截……蛟龙角?”钱管事开门见山,玉球在掌心转动,“蛟龙角可是好东西啊,尤其是元婴级的,无论是炼器、炼丹,还是修炼某些特殊功法,都是顶级材料。”
“是又如何?”叶秋平静道。
“不如何,不如何。”钱管事笑容不变,“只是想问问,那蛟龙角从何而来?二位可知,按照《东海万族盟约》与《东极城贸易管理条例》,无涯沧海内的蛟龙属于‘海族’的受保护财产。私自猎杀活体蛟龙,是重罪,最低刑罚废去修为,最高可处魂飞魄散。而交易赃物……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这分明是讹诈。蛟龙巢的那头护陵蛟早已死去万年,且是亡灵生物,与海族活体蛟龙根本是两回事。但对方显然不在乎事实,只在乎有没有借口施压。
“捡的。”叶秋还是那句话,语气甚至带上一丝不耐烦,“钱管事若无事,我们还要赶路。”
“捡的?”钱管事笑容冷了下来,胖脸上的肉微微抖动,“那二位运气可真是逆天。不过,按照东极城的规矩,在城内交易来历不明、且可能涉及违禁的物品,需由商会进行‘鉴定’、‘估价’、并抽取三成作为‘风险保证金’。否则,老夫只能按规矩办事,请城卫队的执法修士来‘协助调查’了。”
赤裸裸的勒索。所谓“鉴定估价”,就是强行低价收购;所谓“风险保证金”,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叶秋忽然笑了,笑声沙哑而低沉:“钱管事,你确定要抽我们的‘佣金’?确定要请城卫队?”
“规矩如此。”钱管事傲然道,身体微微后仰,“东极商会立商三千年,背后是东极城三大世家与城主府,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