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舟在幽魂沼泽低空静静悬浮着。
真波目光重新转向凌仙儿,语气淡然的开口:“宗门有令,命我等凌云宗弟子,当竭尽全力,护卫圣女,赶往此云渺秘境的中心那座古老而神秘的‘圣殿’。
在那圣殿之中,有一项唯有身具‘天净玉璃体’的当代圣女,方能完成的‘特级宗门任务’。
此任务,据传关乎宗门某项古老隐秘,每次云渺秘境开启,若宗内有圣女或圣子在世,皆需前往尝试。恰逢本届,宗内唯有圣女殿下一人,故此重担,便落在了殿下肩上。”
说到此处,真波话锋陡然一转,直刺凌仙儿隐藏在白纱后的眼眸:
“然而,我们这位奉命前行的圣女,似乎从心底里,就根本不愿去完成这个任务。不仅不愿,甚至视其为畏途,认为此行极有可能有去无回,白白送了性命。
亦或许还有更坏的结果,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成就了某个隐藏在幕后的存在。
敢问圣女,小弟所言,是也不是?”
最后一句问出时,真波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凌仙儿。
白色面纱能隔绝寻常神识探查,却无法阻挡他眉心天眼的透视能力。
面纱之下,是一张堪称绝色的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挺秀,唇色淡樱。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却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你、你、你……”
凌仙儿娇躯剧震,一连说了三个“你”字,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藏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住没有失态。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怒,死死盯着真波,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前半段关于圣殿与任务的信息,虽然也算隐秘,但若“庞少峰”有心在宗门探听,或从某些先辈手札中得知,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但她内心深处对那任务的极端抗拒、对“送命”与“为他人作嫁衣”的恐惧与猜测……这些念头,自她知晓任务详情后,便如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底,日日夜夜折磨着她。
可她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半字,这个“庞少峰”,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小子,到底是谁?
真波似乎并不想得到凌仙儿的回答,目光倏地一转,再次落回在威压下苦苦支撑、汗如雨下的莫离身上:
“莫师姐,你并非只有圣女护卫的身份吧。当然,如果圣女顺利前去完成任务,你自然是忠心耿耿的护卫。
如果圣女殿下中途反悔,或者像现在这样,消极拖延,不愿前行的话,你怀里那块由宗门高层亲手赐下的‘禁魂牌’,是不是就该派上用场了?
只要催动禁牌,无论圣女殿下心中如何不愿,她的神魂都会受到强制牵引,身不由己地朝着圣殿方向前进,直至完成任务,对不对呢?”
“噗通”一声,莫离再也支撑不住那如山岳般的威压与心底巨大的恐惧,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甲板上,手中的峨眉刺“当啷”落地。
“你、你到底是……是人是鬼……你怎么会知道……禁魂牌……”
莫离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精神几乎崩溃,看向真波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九幽爬出来的魔鬼。
禁魂牌的存在,是只有她和赐牌的宗门高层才知道的绝密。
是确保任务万无一失的最后手段,此人怎么可能……
一旁的颜姿,此刻已经完全呆滞了。
她只是凌仙儿的护卫之一,职责是保护圣女安全,听从圣女命令。
真波所说的这一切,什么圣女抗拒任务、什么禁魂牌、什么为他人作嫁衣……她一件都不知道,甚至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圣女,其实我们在雾隐灵谷第一次照面时,你根本没有认出我是不是真的庞少峰吧?所以你突然下令灭杀我与两位散修同伴,其实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替你铲除身边监视你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