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友又讲了十几分钟,把系统的整体架构、关键技术、创新点、应用效果全部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台下响起了掌声。
第二个汇报的是架桥机液压控制系统的负责人,姓陈,o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语很快。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张液压原理图,密密麻麻的阀组和管路,看得人眼花缭乱。
“架桥机的液压系统,有四个主要回路:起重回路、行走回路、支腿回路、转向回路。每个回路都需要独立控制,但又要相互协调。最大的难点是,架桥机在铁路上工作,供电容量有限,液压泵的功率不能太大,但又要保证足够的度和力量。”
他翻开笔记本,念了一组数字。
“我们的方案是,采用负载敏感泵,根据实际负载自动调节排量。空载时流量小、压力低,节能;重载时流量大、压力高,保证动作度。实测下来,比传统定量泵系统节能o。”
台下有人点头。
第三个汇报的是电气控制系统的负责人,姓孙,o岁不到,头已经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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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的是架桥机的电气控制系统,从电源分配到信号采集,从逻辑控制到安全保护,一套一套的,讲得很扎实。
“架桥机的工作环境恶劣,振动大、灰尘多、温度变化大。我们的电气控制系统,全部采用军工级元器件,关键信号三重冗余,安全回路独立于控制系统之外。”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安全回路的示意图。
“架桥机的四个支腿上,各装了两个限位开关,串联在安全回路里。任何一个支腿没有到位,安全回路就断掉,整机断电,所有动作停止。这个回路不经过控制器,直接切断主电源,绝对可靠。”
台下有人感慨了一句:“这是真功夫。”
一个个汇报,一个个答辩。
从上午八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吃饭。
个人,每个人都有十分钟汇报、五分钟答辩。赵老师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在笔记本上记。
第个人从讲台上下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主任站起来,他的目光从左手边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往后扫,扫到最后面,又收回来,落在那张脸上。
“同志们,我先说几句。”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我听了一天,听你们讲在山海关怎么架梁、怎么对位、怎么在风雪里调试设备。我注意到,个人,没有一个人讲自己在屋里画了多少图。”
“你们讲的,都是‘我们在工地怎么干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人虽然在屋里坐着,心还在那段铁轨上。”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了。
“架桥机这个项目,咱们去了o名工程师、研究员,又带了o多个学生。一去两年,山海关的冬天什么样,我没去过,但我知道那是关外,渤海风一刮,零下二三十度。西南山区更不用说,桥隧相连,有些地方人都站不稳,你们还要架梁、调设备。”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档案袋。
“这两年,组织上一直在关注。不是只看你们出了什么成果、写了多少报告,更要看你们在艰苦环境下的政治表现。”
他打开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举起来给大家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这是你们个人的技术档案。两年以来,谁在工地蹲了多少天、解决了什么问题、带出了哪个学生、参加了多少次政治学习、写了多少篇思想汇报,一笔一笔,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中途要求调回。”
他的声音沉下来:“在座的可能有人觉得,工程师评审就是看技术。我明确告诉你们,在红星所,不只看技术。组织上看一个人,先看政治立场、看工作态度、看在关键时刻能不能顶上去。你们在山海关和西南山区的这两年,就是最好的答卷。”
他退后一步,直起身。
“政治审查的结论,我可以在这里正式宣布:以上人全部合格。”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使劲眨眼睛。
周主任讲完,李怀德站起来。
他手里没有拿文件,甚至连笔记本都没有,就那么空着手站在主席台后面。
“周主任刚才说了政治上的结论,我完全同意,我说几件事。”
“第一件事,要算账。架桥机这个项目,外面的人看,就是一台会走路的龙门吊。但咱们自己清楚,它不只是一台设备。它是中国工业自动化的一次实战检验,在山海关的寒风里、在西南山区的陡坡上,检验我们的控制系统能不能扛得住、我们的团队能不能顶得上。”
他拔高声音:“检验的结果是什么?是架桥机现在稳稳当当地蹲在铁路上,一榀一榀地架梁。是o多吨的大家伙,走行、对位、落梁,误差控制在毫米级。是铁道部那边给的评价:技术成熟,可推广应用。”
“这不是设备的胜利。这是自动化控制系统的胜利。”
台下有人微微点头。
李怀德顿了顿,语气缓下来:“第二件事,要说清楚,这个胜利,是谁拿下来的。”
“架桥机的机械结构,是铁路研究院和成都局、沈阳局的同志设计的。钢梁、走行机构、液压系统,那是人家的老本行,人家干得漂亮。但是,没有大脑和神经,再强壮的身体也不行。红星所自动化控制中心,就是这台架桥机的大脑和神经网络。”
他竖起一根手指。
“走行控制、天车同步、支腿对位、液压时序、安全冗余,这些,都是咱们的o位工程师带着o多个学生,一页一页图纸画出来的,一行一行代码写出来的,一个工地一个工地调试出来的。”
他放下手,目光扫过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