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汤药味。
腿上的剧痛和脑袋上空空荡荡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水……水……”他沙哑地开口。
柳眉和云晚晴连忙凑了过来,哭红了双眼。
“老爷,您终于醒了!”
“父亲!”
云敬德喝了几口水,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
他猛地想起了晕倒前的那一幕。
那些同僚们毫不掩饰的嘲笑,那些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刺激着他的神经。
“啊——!”
他出一声怒吼。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断腿的剧痛瞬间击垮,重重地摔回床上。
“我的脸面!我的官声!全毁了!全毁了!!”
他疯狂地捶打着床板,双目赤红。
“老爷,老爷,您冷静点!太医说您不能再动怒了!”
柳眉哭着按住他。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云敬德一把推开她。
他看着眼前的妻女,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人……那些人都怎么说我?!”
柳眉和云晚晴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她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云敬德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正在这时,管家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老爷……”
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宫里…宫里来人了…送来了陛下的圣旨。”
“陛下…陛下让您在家安心休养,以后…以后都不用上朝了……”
“轰——!”
云敬德眼前阵阵黑。
什么叫不用上朝了?
罢官……他被罢官了!
他穷尽一生,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才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他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他习惯了所有人的敬畏和仰望。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成了一个被圈禁在家里的废人,一个全天下的笑柄。
这种从云端坠入泥沼的落差,让他无法呼吸。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出毁天灭地般的仇恨。
他终于想明白了!
府里的毒虫,自己断掉的腿,还有那场该死的赏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