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端着茶盏,忽然觉得手里这点热气有些烫。
他不是听不懂。
正因为听懂了,心里才更虚。
云照歌看了他一眼,没给他逃的机会。
“继续说。”
卫询也不卖关子。
“安郡王最重名分,嘴上清正,骨子里怕乱。”
“平阳王胆子小,但家中子侄多在六部边缘任职,最会跟风。”
“礼亲王府那位老王爷,年纪最大,平时装糊涂,真到了改朝换局的时候,他未必糊涂。”
他停了停,又在图上一处空白地方点了一下。
“但太后真正想摸的,未必是这三家。”
云照歌眸光微动。
“还有谁。”
卫询低声道:“临川郡王府。”
李琰怔了一下。
“临川郡王不是早被夺了实权?”
“是。”
卫询合上折扇。
“可他家有个孙子,李承霁,今年十七,母族干净,性子软,身体也弱。”
“这种人,最适合太后。”
小厅里安静下来。
君夜离神色淡淡。
“软,弱,听话。”
“正是穆纾婷最想要的傀儡。”
卫询点头。
“她若觉得李泓不听话,就会开始找一个能摆在前台的人。”
“不必有本事,甚至最好没本事。”
“只要血脉够用,脑子够软,就能当她手里新的傀儡。”
李琰听得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老太太是真不挑啊。”
云照歌淡淡道:“她挑。”
“她挑的是好不好控制。”
穆清雪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帕子边角。
她对穆纾婷的了解,甚至比屋里很多人更深
那位太后从来不喜欢强人。
强人不听话。
她喜欢温顺的,虚弱的,感恩戴德的。
最好一生都觉得自己能有今日,全靠慈安宫赏脸。
这也是她当初选穆清雪进信王府的原因。
可惜她看错了。
穆清雪抬起眼。
“她若真看上临川郡王府的人,就会先试宗室口风。”
“若口风能动,她会让人慢慢放话。”
“话不会直说换太子,只会先说东宫失德,国本不稳,再说陛下龙体忧劳,宗室该为社稷分忧。”
卫询看向她,眼底多了点赞许。
“穆侧妃很懂慈安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