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偃把别针丢掉,有点嫌弃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包消毒湿巾,蹲在谢楚面前把谢楚刚刚拿了别针的手一点点擦干净,“舌钉很漂亮,但是打了之後你吃饭就会受限制,你想看,我有舌钉,我戴给你看。”
白偃把谢楚的手擦干净握在手心,擡眼和谢楚对视上,“我好看吗?楚哥?”
好看。
谢楚仔仔细细地把白偃的脸全部观察完毕,他的心才慢慢落下,对,这个是真的白偃。
漂亮的脸蛋傲人的身高,往人群里一站跟一座穷凶极恶的大山一般,他眼里那抹梦幻的雾蓝,将谢楚整个人包揽眼中,溢出来的温柔与深情似乎是他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以为你不出现了呢。”谢楚轻飘飘的说话,墨犬和shark都没听清,但白偃听清了。
“想过去做我自己的事情。”白偃说,“可我放不下你。”
这个副本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很难在里面找到对方。
人太多,脸太多,声音太多。
一个人即使光辉再足,当身边的人多了,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被掩盖在其中。
那麽明亮的谢楚,白偃还是会担心,他会被人海吞噬。
一旦松手,就会彻底失去。
白偃有自己的目标去完成,在谢楚出现之前,他想过自己也许在赌命游戏里耗上几百年几万年都无所谓,他从亘古长河中来,所以觉得时间可长可短。
可到了如今,他却已经开始嫌弃自己以前的慢速度。
他为什麽不能再快一点,快一点完成自己的事情,然後安安心心地守着谢楚,陪着他丶看着他丶目送他。
他当然知道主办方拿着自己的皮相去欺骗谢楚,他生气,他当然生气,更多的却是心疼。
所有人都在欺负谢楚。
NPC针对谢楚,主办方欺骗谢楚,整个游戏踩着谢楚的身体生长却反过来吞噬谢楚的血肉,他的骨头被踩断,被啃食。
可是凭什麽呢。
白偃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谢楚,只觉得他如今似乎变了太多太多。
从进入副本後他们走丢了整整78个小时,内城太大,外城太远,白偃从环境最差的野外开始寻找,他把一个个饥饿的乞丐翻过来,生怕在里面看见谢楚的脸。
他知道谢楚多半不会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狈,可是万一呢。
白偃後怕。
主办方会放过谢楚吗?
它甚至能把谢楚变成一朵花,就为了让他彻底孤独下去。
白偃怕,害怕自己刚刚路过的一朵花是谢楚丶一根草是谢楚。
不过还好。
白偃笑着把谢楚抱进怀里,拽着他走到了没人的地方轻轻安慰着他。
还好,谢楚把自己养的很好,没有白偃,他也依然把自己养得好。
这样就好。
白偃想,把之前找了谢楚78个小时的事情就这样抛掉,这些事情没必要告诉爱人,徒增爱人的愧疚与难过。
谢楚整个人被拥住,他叹了口气,小声和白偃抱怨,抱怨主办方冒充他,抱怨这里太大他总是迷路,抱怨遇见了不礼貌的NPC……
唧唧呱呱的,像一个不会停止运作的小蜜蜂。
“……他们就这麽把我俩抛下了?”
shark眨巴眨巴眼,和墨犬尴尬对视。
墨犬面无表情,“你管天管地你管楚哥他们谈恋爱啊?你会长干甚去了。”
“切……不知道。”shark还好奇呢,“会长和年漆树认识?稀奇的呢……”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年漆树一颗心怦怦乱跳。
他错了。
他做错了。
他该离开的。
年漆树脸色都白了,他忘不掉刚刚两人对视的瞬间,凌时越脸色都变了。
他肯定生气了,他肯定不开心了。
年漆树深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是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对方的手脚,所以他转身就跑,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年漆树跌坐在台阶上,楼道里的感应灯过了几分钟自动变黑,年漆树也被这黑暗裹挟,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