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可黑暗能够给予一个人基础的安全感,他剧烈喘息着,忍不住,懊恼地抹了一把脸。
他早该离开谢楚的,既然凌时越和谢楚是合作关系,代表他们迟早会聚到一起的,自己早就该离开的……
年漆树其实是习惯了和谢楚走一块,他从一开始就和谢楚一起行动,默认了会一直合作下去,但是当那个高大的男人带着凌时越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年漆树清晰意识到了。
他是多馀的那一个。
他後知後觉的累,自己跑了很远,不敢停下来坐电梯,只能从楼道往上跑,他不知道自己在第几楼,只是头昏脑涨,眼眶发热。
他不想把场面弄得那麽难看的。
他只是太想凌时越了。
他们好几年没见。
他们曾经爱了那麽多年。
他…………
“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把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唤醒。
灯光亮起,凌时越喘着气,脸上微微渗着汗,就这麽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到了年漆树的眼前。
他追上来了。
年漆树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懵了,吓傻了。
这个画面简直就像年轻时凌时越对他表白时一样,上一秒还在短信里说酸话的男孩子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捧着一怀抱的爆米花,有些焦急的问他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那个学长对你不好的!他请你看电影都不舍得给你买爆米花!我舍得!我非常舍得!’
新鲜的爆米花因为少年奔跑一路赶来表白已经变得有些冷,但年漆树很认真的把那些爆米花都吃完了。
那是年漆树喜欢了一辈子的画面,即使时间太久,人走的太远,他也依然喜欢,并且时常做同样的梦,醒来了,就只是哭。
年漆树瞪圆了眼睛,一时哑口无言,他不止一次怨恨过自己这该死的木讷性子,每次一到激动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
长久的沉默压垮了两人紧绷的精神。
凌时越扯扯嘴角,声音有些苦涩,“……连招呼都不想和我打吗?”
“不是!”年漆树终于逼着自己发出了声音,“不是……我想的……不好意思,那个……”
他咽咽口水,有点结巴,“好久不见。”
凌时越终于把气息喘匀,他掂量着对方的情绪,生怕哪句话惹了年漆树不高兴,“你……你什麽时候进的赌命游戏?”
年漆树有点混乱,下意识就回答了,“分手的第二天。”
“……”
“……”
年漆树慌张地垂下眼睫不敢去看凌时越,他好蠢,为什麽要这麽说。
“哦……”凌时越口干舌燥的,面对年漆树有些紧张,“我……你一个人吗?你的同伴呢?”
年漆树说,“……他们还没找到我,我准备去和他们汇合了。”
原来有团队了……凌时越心口有些细细密密的泛疼。
他想问年漆树很多问题,可是真的见面了,又时时刻刻不知道怎麽开口。
怎麽瘦了呢。
怎麽手指上那麽多伤疤。
怎麽一副要哭的样子呢。
凌时越看着年漆树,一双眼睛把他看了个透,他高兴年漆树有了可以依靠的团队,起码在副本里不会孤立无援,但又难过,难过年漆树和他是同一天进入的赌命游戏,两个人却活生生错过了五年之久。
凌时越回忆起自己的以前都会感到窒息与痛苦,刚分手,就被扯进游戏里被迫面对生与死,少年人一辈子都不会思考自己死之後的事,但凌时越是真的在思考。
他不想分手,他喜欢年漆树,他想回去和他好好的说。
他害怕自己死在了游戏里,一辈子都见不到年漆树了怎麽办?
他那句‘对不起我很爱你’都没能传达出去,他会懊悔一辈子。
他难过了那麽久,那年漆树呢?
凌时越心疼,心疼年漆树曾经也许和他一样落了泪,自己能够对外发泄,可年漆树是个小闷葫芦,他只会独自难过。
不过好在,年漆树似乎过得还不错。
“那个……”年漆树见凌时越表情似乎有些不好,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的出现也许让凌时越很为难,曾经分手的前任贸然出现,还让凌时越抛下同伴追来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