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爱我……你甚至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和我说……”凌时越闭上眼睛,双手狠狠勒住眼前人过于单薄的腰肢,眼泪顺着对方後背的西服落下。
“宝贝你低低头,我就会弯弯腰,我们是爱人不是仇人,为什麽最後会变成这样子……”
年漆树彻底哭了出来。
他们当年的分手充满了太多现实的无奈,两个人都不愿意放手。
可是再不愿意放手,又能怎麽办呢?看着自己的爱人日渐憔悴丶焦头烂额丶在家人与爱人之间来回周旋丶争吵丶辩解丶解释,最後摔门而去吗?
年漆树从来没有想过为难凌时越,凌时越也从来没有想过年漆树会同意。
一个不想爱人为难,一个因为家庭矛盾急切的想要得到爱人的爱来安抚。
于是在压抑的情绪裹挟下,凌时越第一次说了决绝的话。
‘你为什麽不认为我们会走下去?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不信我会爱你很久,你也不信我会坚持向你走来…………你难道想我们分手吗?’
他只是气不过。
他只是生气年漆树太体贴,以至于宁愿承受自己的坏情绪却不正面给予他热烈的爱,才说了气话。
可是年漆树同意了。
‘好,我们分开。’
于是他们梗着脖子看着对方很久很久,久到黑夜袭来,双脚酸痛,凌时越的情况差到了一定的境界。
巨大的打击让他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双耳嗡鸣,大脑飘然。
他站不下去了,他和年漆树比沉默?永远都比不过的。
于是,缓缓转身离开。
爱情让人失去了沟通的能力,只觉得对方应该懂自己才对。
成年人的分开很安静,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从对方的世界退出,其实很简单,後退就够了。
凌时越失去了年漆树,脖子上却多了一个日期的纹身。
那是他们年少时打的赌。
凌时越想,年漆树不守约定,他是要守的。
刺青落到身上的疼痛让他狠狠哭了一通,哭到纹身师都有点怜惜他,他才打定主意回去好好和年漆树谈谈。
他们互相爱着,不该走到这个地步。
但是命运的玩笑悄然而至,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迎面被一辆失控的无人驾驶的货车撞得飞了出去。
那辆货车没由来地出现,将他撞残後又慢悠悠停下。
在躺在冰冷水泥地上等死的时候,凌时越接到了年漆树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年漆树没出声,只有一些嘈杂的敲击声。
电话这头,凌时越的嘴里因为受了伤而说不出话,远处的警笛声掩盖了凌时越吐出鲜血的声音。
後悔了。
凌时越恍恍惚惚的想。
早知道自己要死,就不该抛下年漆树一个人的。
年漆树怕黑,他一个人在家里得多害怕。
“你不爱我了吗?”凌时越不愿再去回忆,现在选择闭着眼睛再次轻声询问他。
年漆树的喉咙苦涩到发不出声音,他急的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自己说话,“不是……我没有……”
“为什麽不能和我好好说话呢……”凌时越问他,“如果爱我,为什麽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年漆树肩膀抖动,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挤出,狼狈地打湿了两人的衣服,“我……我有告诉你的……可是你……你走了……”
他的声音好小好小。
小到凌时越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年漆树初中时有过一段时间的失语症。
年漆树其实并不是这样一个冷性子的人,他曾经的小学同学有告诉过凌时越,年漆树小学时特别开朗,在别人嘴里凌时越窥见了一个不同的他。
活泼的,像小太阳的年漆树。
‘他的父亲出狱了,回家之後依旧是那股子狗脾气,三天两头打年漆树,有一次拿起菜刀把他攒起来和我们去春游的钱罐子活生生砍碎了,好像就是因为那天年漆树被他爸吓着了,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没来上课。’
‘我和同学组织起大家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已经不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