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太阳,被恐怖的家人活生生吓得得了四年的失语症。
严重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不敢和人对视,走路都慢吞吞的。
小太阳陨落了。
凌时越和年漆树的故事就是从这个节点开啓的。
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接近于网络上火热的救赎梗,大概就是凌时越把年漆树从自闭的世界带了出来,经过好几年的陪伴与治疗,年漆树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生活能力,甚至欣欣向荣。
可他有时并不能注意到年漆树有意隐藏起来的小习惯。
还是那句话,年漆树很擅长躲着凌时越。
比如人一多他就会抿紧嘴唇手指颤抖,一有人和他对峙质问年漆树总是要闭眼睛做足心理准备才发言,有时在面对激烈争吵时,年漆树总是做沉默的那一方。
大家总认为他是懒得争吵或者高冷才这样,但其实是年漆树做不到。
他没有办法和对方争吵,他的声带一激动还是会自动闭合,整个人手脚都是发麻的,他没办法去争辩,所以干脆闭嘴不谈,事情总会过去。
也许正是年漆树把自己包装得与正常人无异,凌时越才会认为他完全康复了。
令人窒息的四个小时里。
凌时越和他从下午对峙到夜晚,黑夜里,年漆树一次次地尝试喊他的名字,大腿上都是他掐出来的淤青,可是不争气的声带总是无法正常工作。
当他第三遍努力说出‘我错了我爱你’的时候,凌时越突然转身离开了。
再也没出现。
“……”凌时越微微松开年漆树,他盯着他看了好久,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样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当时有说话,家里丶电话里,都有说话,对吗?”
如同五年前一样的场景,黑夜里,他没听见年漆树的声音,却能看见他的嘴巴隐隐约约的在动。
凌时越偏过头去,把耳朵贴到年漆树的嘴唇边。
他终于听见了。
听见了五年前就该听见的挽留。
年漆树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哽咽着,努力地说着话,发出的声音却更接近泣声。
“我给你打电话——可我发不出声音——”
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多到凌时越都惊讶原来他沉默的小珍珠其实是一个叽叽喳喳的小话痨,每听一句,心就痛一分。
年漆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贴在凌时越的耳朵上,碎碎念念的说话。
凌时越心尖一颤,他下意识把人紧紧抱住,不敢听了,可是年漆树努力地在说话,他怎麽可能不听。
“我说——我是你的丈夫——”
“不是的。”凌时越摸了摸年漆树的脸颊,去擦他眼睛里争先恐後涌出来的泪珠,却越擦越多,最终只能轻轻吻上去,“你不是哑巴,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不是你的错。”
凌时越安抚地摸着他的後脖颈,心都碎了一地。
他甚至不敢想年漆树去医院认领自己的尸体时,哭了多久。
自己因为车祸而进入赌命游戏後都尝试过自杀,那年漆树呢?
凌时越不敢想了。
他害怕他没有参与过的悲痛过去自己难以承受,又觉得这是他该负起的责任。
世人最讨厌的就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去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当爱人在自己眼前憔悴枯萎,世人很难不去劝对方放弃自己。
道理,只在书面上最有用。
离开我这个贫瘠的土地,去肥沃的新土壤上扎根发芽。
“我知道了。”凌时越轻轻拍着年漆树抽泣的身体,“我现在都知道了。”
“我听见了,你的声音我听见了。”凌时越安抚着怀中差点哭到昏厥的人,心疼地摸了摸他脖子上留下的浅浅伤疤,“我们只是闹别扭了……”
“你看,现在我们都说清楚了。”凌时越皱起眉,忍着泪水,捧起年漆树的脸,“不哭了……不哭了……”
爱情的滋味很痛,伴随着阵阵的酸涩。
沉默寡言的人也许并不是不善言辞。
而是需要仔细的去聆听。
“没事了……当年的事情过去了……”
“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