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的时候满是惊喜,此刻,却是真切体会到血脉相连的悸动。
这么多年下来,他在这世上结识了许许多多没有血缘的亲人,可真正流淌着同一脉血的,眼前就只有这么一个。
他不是没有去找过这具身体原本的亲属,到头来一点线索都没有,久而久之也就懒得再纠结这件事。
忽然他把脸一板,严肃地看向阮梅。
阮梅抬眼瞪了他一下:“你干什么瞪大眼睛看着我?别刚一回来就打算训我啊。”
李敬棠脸上的严肃当场垮了大半,还是硬撑着语气:“有一些事,咱们得提前说清楚。”
阮梅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继承权的事对吧。
我们几个人早就商量过。
你愿意分,那就大家公平平分;
你要是不想,一切全凭你做主。
我们心里都拎得明白,要是孩子教得不成器,绝对不会让他接手你的摊子。”
她身子微微靠前,伸手替李敬棠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又变回往日那副温柔模样,笑着继续说道:
“你打下这么大一份基业,帮过那么多人,不能就因为他是你儿子,就无条件把一切都塞给他。
要是他没有本事扛下这么多责任,做不出对社会有用的事,那我宁可他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李敬棠问道:“那如果他将来不听劝呢?”
“不听?”阮梅神色一转,又变回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不听老娘就收拾他。
再说,这孩子别的没有,妈妈多得很,这么多人一起管教,我还就不信教不好他一个。”
想到这儿,李敬棠忽然有点心疼襁褓里的小家伙。
照眼下这个架势,这老大搞不好会是最遭罪的那一个。
这么多人盯着管教,往后还不知道要被压抑成什么样。
他下意识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嘴里又念了句阿弥陀佛,暗自替这孩子祈祷了两句。
“行了。”阮梅出声打断他,“让宝宝好好睡会儿。
医生说了,虽说孩子身体结实,也不能总过来打搅。
你赶紧出去处理工作,公司那帮人等你都快等疯了。
大伙虽然帮你拍板不少事,可有不少还得等着你亲自定夺。”
李敬棠点点头,一步三回头走出病房,跟外面一众女人简单打了声招呼。
刚下到楼下,就看见赵蒙生已经开着车子在原地等候。
李敬棠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赵蒙生一身便装,看着反倒有几分奶油小生的模样。
李敬棠笑着开口:“老赵,怎么是你过来接我?”
“你倒是挺能躲。”赵蒙生看向他,“过口岸都不用自己本名,一路悄摸摸跑回京城。
要不是今天站岗卫士打电话上报,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你回来了。”
说完,他认认真真打量一遍李敬棠,竖起大拇指:
“你在美国干的那些事,我们全都听说了。
牛逼,干得漂亮!
我都羡慕死了,凭什么我没有你这身本事?
凭什么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人不是我?
孤身钻进美帝国主义的肚子里来回折腾,搅得对方鸡飞狗跳,最后还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