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承瑜一路快马加鞭进京城。
马在城门外就跪了,口吐白沫,是活活累死的。
南承瑜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手抖得握不住缰绳,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里外三层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城门官兵认出他,慌忙来扶。
南承瑜摆摆手,站原地让身体缓解。
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狼狈,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城门内,早有英国公府的家仆候着。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王爷,国公爷请您过府一叙。”
南承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会这样。
英国公的耳目果然灵通,他前脚刚进京,后脚就派人来堵了。
“带路。”南承瑜哑声说。
英国公府在城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朱门高墙,门前石狮威武,门楣上挂着御赐的金字匾额。
南承瑜看着那匾额,看着匾额上“忠贞体国”四个大字,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被引到书房时,英国公赵崇明正在练字。
老爷子穿着家常的深紫色绸衫,手持狼毫,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见南承瑜进来,他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
“见过王爷,请容老臣稍候。”
南承瑜站在那里,看着老爷子写字。
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的是“静观其变”四个字。
字是好字,可内容让南承瑜心头一紧。
一炷香后,英国公放下笔,这才抬起头起身行了跪拜礼。
“王爷。”英国公慢悠悠地说。“青石镇的事,老臣听说了。陛下和上皇可还安好?”
南承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父皇的嘱咐,想起自己这趟差事背后的深意。
“父皇和二哥中了剧毒,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王爷这趟差,办得不容易啊。”
说着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椅子前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承瑜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攥得死紧。
“八王爷”英国公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叶。“殿下见着了?”
南承瑜的呼吸一滞点头。“见着了。”
“哦?”英国公抬眼。“他说什么了?”
“”说要我传话,让你们好好看着京城乱起来。”
书房里静了一瞬。
英国公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玩味。
“八王爷倒是直白。”
南承瑜想起允堂最后那句话。
“还说要国公你把要的东西准备好。”
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英国公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臣要的东西?老臣要什么了?”
“这本王就不知了。”南承瑜垂眸看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