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的门楣上,“敕造”两个金字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府门紧闭,门前连灯笼都没挂,整座府邸沉浸在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后院的偏房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光时明时灭,像是在风中挣扎的残烛。
允堂轻巧的从后墙翻进去。
他对这座府邸很熟——他还是皇子时,来过几次。
那时候南承耀还在伪装着好儿子好哥哥、好弟弟的表象,整天关在府里研究医书药草,偶尔进宫请安,也是匆匆来去,像个透明人。
可现在
允堂站在偏房的窗外,透过窗纸的破洞往里看。
南承耀坐在屋子里,穿着一身中衣,头散乱,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剪一堆碎布。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剪一下停一下,嘴里念念有词。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瘦得有些脱形,瞳孔涣散无神。
“剪了都剪了剪了就不会疼了蛊虫蛊虫就爬不出来了”
允堂的嘴角勾起。
这很可能是装给他看的,他知道他会来。
允堂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轴出轻微的吱呀声。
南承耀抬头就看见允堂进来了,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
“十一哥,好久不见。”
南承耀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背脊紧紧抵着椅子背,手胡乱在桌上摸索,抓住一个药杵,紧紧攥在手里。
“你你别过来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鬼你来找我索命了”
允堂笑了。
他走到桌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书房。他拿起桌上一个空药碗,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下。
“我不是鬼。我是允堂。你的十五弟。”
“十五弟”南承耀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更加涣散,“死了四年前就死了”
“我没死。”允堂盯着他。“我被救出来了。现在,我回来了。”
他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十一哥哥,巫骨给你下的蛊,还在你身体里吧?每夜子时,是不是还疼得想死?”
南承耀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松开药杵,双手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里。
“疼好疼虫子虫子在爬在啃我的骨头”
“我可以帮你。”允堂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的温柔。“我可以让蛊虫安静下来,让你不那么疼。”
南承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你你能解蛊?”
“不能。”允堂摇头。“但可以压制。让蛊虫沉睡,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条件呢?”南承耀的声音在抖。“你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很简单。我要你重新‘好’起来。明天就进宫,去见父皇,去见大哥。告诉他们,你的病好了,你要重新上朝。”
南承耀的眼睛瞪得更大。“你疯了!父皇不会信陛下更不会”
“他会信的。”允堂打断他。“因为你会演。演得像个真的‘好’了的王爷。你要痛哭流涕,要忏悔,要说你之前是‘病糊涂了’,现在想通了,要为父皇分忧,要为江山出力。”
他走回桌边,俯身盯着南承耀。
“十一哥哥,你不是很会装吗?这些年,你装平庸,装无害,装对那个位子没兴趣现在,把你装病的本事拿出来。装‘好’,装‘悔悟’,装一个想重新做人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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