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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燠站在树后,望着这乱糟糟的热闹,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铜锣响。
那声音顺着山风滚过来,混着些嘈杂的人声,像是有什么人正往茶馆方向赶。
她和程砚对视一眼,他挑了挑眉:"晌午还没到,这是"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老黄鼠狼的大喝:"都排好队!
夫人刚醒,别吓着她!"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应和声,夹杂着小狼崽的嚷嚷:"我要第一个给夫人看我新刻的签到章!"小兔妖的尖叫:"你指甲太脏,先去洗手!"
安燠笑着从树后走出来。
晨光里,小女娃扑过来抱住她的腿,程砚站在她身侧,钉耙不知何时被小崽子们抢去挂了串红辣椒。
神骨树的枝桠在风中轻颤,每片叶子都映着小妖们的笑。
她忽然明白,所谓"系统"从来不是账本上的金光,而是这些愿意为彼此守着时辰、焐着石碑、攒着糖的人——他们才是最鲜活的光。
远处的喧闹声更近了。
安燠望着院门口攒动的人头,伸手握住程砚的手。
他掌心还留着引动地脉时的温度,粗糙的指腹蹭过她手背,像山风卷着野杏花。
"看来,"她歪头笑,"我们的山神夫人收租日常,要添新活计了。"晌午的日头正毒,茶馆门帘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在青石板上拍出细碎的影子。
安燠刚给小女娃擦完沾着芝麻糖的嘴角,院外突然炸开小狼崽的嚎:"来啦来啦!
兔姐姐他们抬石板了!"
程砚正蹲在门槛边给钉耙绑红辣椒——这是小崽子们非说"镇宅辟邪"的新花样,闻言抬头,就见小兔妖踮着脚走在前头,两只兔耳朵被汗黏成绺,身后十几个孩童歪歪扭扭抬着块青石板,石板上用朱砂画了只歪嘴狐狸,旁边歪歪扭扭刻着行字:"今日签到成功者,请在此按爪印——攒满一千,就给夫人写封信!"
"这石板比我还沉!"小狸猫崽踉跄着踩了小狼崽的鞋,被对方嗷呜一嗓子吓得松了手。
石板"咚"地砸在地上,震得老黄鼠狼的黄皮膏药从墙根掉下来两张。
小兔妖急得直蹦,耳朵尖都红了:"都怪阿黄非说要刻夫人画像!
他爪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程砚凑过去看那狐狸画像,尾巴尖少了半截,耳朵像两片蔫了的白菜叶。
他挠着后颈笑:"这这画的是夫人?"小兔妖气鼓鼓叉腰:"程叔叔你懂什么!
这是我们按夫人蹲在神骨树下打盹的样子刻的!
那天她头散了,尾巴尖还翘着根草!"
安燠正躲在竹编屏风后剥山楂,闻言手一抖,山楂核"啪"地弹在屏风上。
她望着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间确实别着根草,是今早程砚给她戴山茶花时蹭上的。
指尖轻轻抚过屏风缝隙,能看见小女娃正踮脚往石板上贴桂花贴纸,边贴边嘟囔:"要贴得漂漂亮亮的,夫人看了才会笑。"
"写写啥信啊?"程砚还在挠头,钉耙上的红辣椒晃得人眼晕。
小兔妖突然挺直腰板,兔毛都炸起来:"写我们没让她失望!
上次夫人说要教我们自己看星象定签到时辰,我连夜翻了她藏在茶柜里的《观云要诀》!
虽然虽然把卯时看成西时,害大家多等了半柱香"
"那回我还饿肚子了呢!"小狼崽举着脏手要摸石板,被小兔妖拍开,"但阿黄说,夫人当年被雷劈都没哭,我们等久点算什么?"老黄鼠狼叼着膏药晃过来,尾巴尖扫过小狼崽脑袋:"小崽子懂什么?
夫人最烦的就是应该,咱们偏要让她知道——就算没她盯着,我们也能把日子过成糖。"
安燠的指尖在屏风上轻轻颤。
她想起穿书那日,洞府外的雷劈得石桌直晃,她缩在角落数着"还有七日就死";想起程砚第一次扛着钉耙撞进来时,她攥着系统面板的手全是汗;想起后来小妖们蹲在她门口,举着歪歪扭扭的"今日签到"木牌,说"夫人睡吧,我们替你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