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夫人看这里!"小女娃突然现屏风后的影子,蹬着小短腿扑过来。
安燠慌忙把山楂藏在身后,蹲下身接住她。
小女娃热乎乎的小手捧住她脸:"我们要给夫人写信!
写阿黄的膏药治好了山鸡婶的腿,写小兔姐姐会看星象了,写写我昨天自己签到,系统奖励了我一颗糖!"
"系统?"安燠一怔。
小女娃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糖纸皱巴巴的,印着歪歪扭扭的"签到奖励"四个字——分明是小兔妖用烧红的铁片烙的。
她突然明白,那些曾让她以为是系统派的"暖身符定身桃",或许从来都不是什么金手指。
是老黄鼠狼把祖传膏药分了半瓶给受伤的山鸡婶,是小兔妖熬夜给小毛团们编安眠草环,是程砚偷偷在每块签到石下埋了暖玉——所谓系统,不过是这些人把真心揉碎了,拌着糖喂给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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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安燠坐在神骨树下,月光在她膝头铺了层银霜。
她怀里抱着系统最后一片母页,那是块泛着青光的玉片,曾能操控所有签到点的愿力流向。
指尖抚过玉片上的纹路,她想起前七日闭关时,神识里那些明明灭灭的愿力芽——没有母页引导,它们反而长得更壮实了,像春天的草,带着野性味儿地往上窜。
"要重启全局调度吗?"程砚蹲在她旁边,往炭盆里添了块松枝。
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他眼睛亮,"你上次说母页能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安燠轻轻笑,把母页放在树根下。
泥土的潮气漫上来,沾湿了她的袖角,"可他们已经会自己点炉子、自己缝补愿力芽了。
程砚你看——"她指向东南方,那里有团橘色愿力正在攀升,"是小狼崽带着山脚下的凡人学签到呢,他说夫人教过,躺着也能积功德。"
程砚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突然笑出声:"那崽子肯定把躺着说成瘫着了。"
安燠弯腰把母页埋进土里,低语:"从今往后,不再有总控,只有共修。"话音刚落,神骨树突然轻震,银白的光流从根系渗出,像血脉般钻进地脉。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轻鸣——是分布在七十二洞的签到石碑在回应,有的像老黄咳嗽,有的像小兔打呼,还有的脆生生像小女娃哼歌。
"它们在笑。"程砚伸手接住一缕光流,光流在他掌心打了个转,变成颗山楂糖,"和小崽子们吃甜糕时一个调调。"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程砚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他熊耳剧烈抖动,地脉里传来从未有过的律动——不是愿力翻涌,不是觉醒波动,是成千上万的心跳声,混着翻身的吱呀、揉眼睛的轻响、压低的嘀咕:"今儿卯时三刻,该去石板那按爪印了。我昨儿攒了三颗糖,都给夫人写信!娘,我能把我的小布熊画在信里吗?"
"这是"程砚抓过钉耙,顶的呆毛翘得老高。
安燠也醒了,倚在床头笑:"是我们自己来的声音。"
程砚咧嘴露出白牙,钉耙往肩上一扛就往门外走:"我去山顶看看!
保准能看见——"他推开门,晨雾里,东边的山尖正泛着鱼肚白。
那光不是从雷音寺来的,不是从凌霄殿来的,是从山脚下的破窗、树洞里的缝隙、草垛后的土坯房里透出来的,像无数颗星星,正摇摇晃晃地往天上爬。
"行啊,这世道"程砚踩着晨露往山顶跑,钉耙上的红辣椒被风吹得哗哗响,"终于轮到躺平的当家了!"
安燠裹着被子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笑。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松香,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山脚下的猎户说,最近常有外乡人往山上走,背着工具箱,嘴里念叨"该修修老木牌了"。
春分那日的晨雾里,茶馆门前来了个驼背老木匠。
他拎着个桐木箱,箱盖没关好,露出半截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像是要刻只翘着尾巴尖、耳朵上沾着草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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