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看见他后背的衣料全被血浸透了,地脉共契的金光正从他心口往四周蔓延,像一张金色的网,把整座山、把所有往圣殿跑的小娃娃、把刚抽芽的桃树,都护在网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燠儿。"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摸"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还在。"
安燠摸到了。
那心跳有力得像战鼓,每一下都撞得地脉共契的金光更亮一分。
她低头吻他染血的嘴角,尝到铁锈味里混着点甜——是他今早偷偷塞她嘴里的桂花糖,化在他唇齿间了。
黑云中的暗红更浓了。
有什么东西在云里抓挠,把云撕出蛛网状的裂缝。
安燠望着那些裂缝,突然想起系统面板刚解封时,她看见的那句提示:"眠者即醒"。
此刻她终于懂了。
醒的不只是山,不只是系统。
是所有被剧本困在梦里的人,都要醒了。
程砚突然又笑,用沾血的手去摸她间的银簪——那是他用山涧里捡的碎玉磨的,"夫人,等雷劫过了"
他的话被第四道雷打断。
这道雷带着尖啸,像无数把刀在割空气。
程砚的山印突然爆出刺目金光,整个人被光包裹着飞向云端,熊吼声响彻天地:"来!
要劈就劈我——"
安燠望着他的背影,把那句"我陪你"咽回肚子里。
她摸出怀里的账本,血红色提示还在跳动,可这次她看清了最后一行字:【原命者存活率:oo】。
她对着天空扬起下巴,指尖抚过程砚留下的血阵。
山风掀起她的裙角,吹得圣殿前的蒲团光流飞旋成河。
那些往圣殿跑的小娃娃们,已经跑到了山门前。
最前头的小丫头举着半块糖画,脆生生喊:"姐姐!
雷公公在天上打架吗?"
安燠蹲下来,替她擦掉脸上的泥:"不是打架。"她望着云端那个被金光包裹的身影,眼睛亮得像星子,"是有只大笨熊,在替我们把天,重新托起来。"
黑云中的裂缝里,终于传来了声音。
是无数人的低语,是无数声"我不愿意",是无数句被压在剧本里千年的"我偏要"。
它们汇在一起,成了一声轰鸣。
程砚在云端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云深处,万千被抹杀者的虚影正缓缓凝形,像种子冲破冻土,像春芽顶开积雪,带着鲜活的、滚烫的、不甘被写就的——
"生"的声音。
黑云中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了。
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狐妖,腰间还系着被血染红的银铃——那是安燠在青丘故梦里见过的,被巡山天兵一箭穿心的幼崽;有个扛着破木斧的山精,斧刃上还沾着没来得及砍完的松脂——她上个月在山脚下见过他的坟头,碑上刻着"暴毙野妖";最前排那个穿着褪色绣花鞋的女子,正拼命捶打云壁,腕间银镯正是她穿书时戴在自己手上的那对——原着里,这双镯子最后被孙悟空当"妖物"扔进了火盆。
安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终于看清那些虚影的嘴型——不是嘶吼,是"我疼我怕我想活",是被剧本碾碎前最后一声没喊出口的"妈妈"。
"它们不是在清剿反派"她踉跄后退半步,后腰撞在程砚留下的血阵上,地脉震颤顺着脊背窜进天灵盖,"是在销毁不该活的记忆!"
账本突然在她怀里烫,羊皮纸自动翻到最后一页,墨迹像活了似的往上窜:【检测到"记忆污染":所有未被正史收录的小妖生卒、山精嫁娶、狐女绣花,均被判定为"冗余数据"】。
安燠猛地拽出腰间的青铜灯树——那是系统签到三年才解锁的"日常成神录",里面密密麻麻记着:青丘洞睡觉签到第次、悬崖呆看云第o次、被猪八戒追着跑撞树第次每一笔都是她用"躺平"偷来的、不属于剧本的"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