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所有可能性”汇聚而成的真实。
他看到了兽宇宙的“源代码”,看到了轮回的机制,看到了每一个生命每一次选择的权重。他看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的胜利,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在其他可能性中,鬼王赢了,宇宙陷入永恒黑暗;在另一些可能性中,根本没有兽战士,七大平行宇宙在无声中消亡。
而维持“这个可能性”——他们所在的这个胜利的世界——需要代价。
需要“锚点”。
需要有人自愿进入玄冥之棺,用自己无限的可能性作为祭品,固定住这个美好的结局。
“所以你们才总是说,我是最特别的。”棺内的火麟飞轻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寂静中连涟漪都无法产生,“不是因为我多强,而是因为……我的‘可能性’最多。”
他是那个在无数时间线中都可能成为兽战士的人。
他是那个即使成为反派也可能最后醒悟的人。
他是那个无论如何选择,都会对世界产生巨大影响的人。
他是天然的“锚点”。
“什么嘛……”火麟飞在意识里笑了,“搞了半天,我火麟飞还是个关键道具?”
但笑着笑着,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在玄冥之棺里,身体早已失去意义。是灵魂的疲惫。承载了太多可能性,见证了太多“如果”,他开始怀疑:
这个我选择守护的世界,真的值得吗?
天羽、胖墩、龙戬、泰雷、风耀、风影、夜凌云……所有人幸福生活的世界。
值得。
当然值得。
“可是……”火麟飞的红在意识空间里无风自动,“如果我只是作为‘锚点’永远沉睡,那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一出现,整个玄冥之棺内部生了微妙的变化。
琥珀色的封印开始流动,像是融化的蜂蜜,缓慢,粘稠,却不可阻挡。
火麟飞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挤出去”。
不,不是挤出去。是玄冥之棺在排斥他。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当‘锚点’自己开始质疑存在的意义时,封印就不成立了。”
他作为祭品的“心甘情愿”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会蔓延。
圣魔大陆,星魔塔顶层。
瓦沙克·枫秀从深度的预言冥想中惊醒,三只眼睛同时睁开——额心的竖瞳甚至渗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殿下!”守在门外的星魔族护卫冲了进来,看到第三只眼流血时脸色剧变,“您又强行窥视命运长河了?!”
瓦沙克没有回答。他修长的手指按在额心,试图止住那象征着反噬的血迹,但身体的颤抖无法抑制。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震撼。
就在刚才,他在命运长河中看到了一副从未有过的图景:
一颗太阳——不是圣魔大陆天空中那轮温顺的太阳,而是一颗燃烧着炽烈红焰、光芒刺目到几乎要灼伤命运的太阳——从天空坠落。
不是缓慢落下。
是砸下来。
带着粉碎一切轨迹的决绝,带着改写所有命定的霸道,直直地坠向大陆的东南方,那片被称为“遗忘峡谷”的禁忌之地。
更可怕的是,当瓦沙克试图看清那颗太阳的真面目时,命运长河沸腾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沸腾。
亿万条命运支流突然开始疯狂衍生、交错、碰撞,原本清晰的主河道瞬间分崩离析,化作一片连预言者都无法解读的混沌。那些他熟悉的命运之线——魔神皇枫秀的、月魔神阿加雷斯的、人类六大圣殿守护者的——全都被这颗坠落的太阳搅乱、牵引、重塑。
瓦沙克看到了无数个可能的未来:
在某个未来中,太阳坠落在魔族领地,七十二柱魔神中有三分之一当场宣誓效忠,魔族内部爆千年未有的分裂战争。
在另一个未来中,太阳被人类获得,六大圣殿的平衡被打破,光之晨曦猎魔团提前十年诞生又提前覆灭。
还有的未来中,太阳谁也没选择,它只是安静地躺在峡谷深处,却让所有接近它的生物——无论魔族还是人类——都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到底是什么……”瓦沙克喃喃自语,三只眼睛同时望向东南方,尽管隔着千山万水和重重魔法结界,他依然能感到那里正在聚集的异常波动,“不是神只,不是魔神,不是已知的任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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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需要通知陛下吗?”护卫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