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沙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的脑海中闪过兄长枫秀冷峻的脸,闪过魔族万年来的使命,闪过那些被既定的、看似不可改变的未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会让所有星魔族元老晕厥的决定。
“不。”瓦沙克站起身,深紫色的长袍在星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备车,不,准备传送阵。我要亲自去。”
“殿下!那可是遗忘峡谷!连陛下都不会轻易涉足的禁地!而且您刚刚遭到反噬——”
“正因为我遭到了反噬。”瓦沙克打断了护卫的话,三只眼眸中同时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能让我受伤的命运……值得用任何代价去亲眼见证。”
他走到星魔塔边缘的露台,望向东南方那片被永恒迷雾笼罩的山脉。
“传令下去:星魔族进入一级静默状态,所有预言活动暂停。若我三个月内未归……便将此卷轴交给陛下。”
瓦沙克从怀中取出一枚由星辰砂制成的卷轴,上面已经用星魔族的秘法记录了刚才看到的一切——虽然只是冰山一角。
护卫接过卷轴的手在颤抖:“殿下……”
“去吧。”瓦沙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哪里,包括我的两位兄长。”
当护卫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后,瓦沙克独自站在露台边缘。
夜风吹起他深紫色的长,额心的竖瞳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痛不是伤口带来的,而是“认知”被强行撕裂的痛苦。作为一个生来就能阅读命运的星魔族,他第一次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归类、无法预测的存在。
“太阳坠落……”他低声重复着预言中的意象,嘴角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圣魔大陆平静了太久了,也许,该有点变数了。”
他抬手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星轨,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传送门在星光中缓缓展开。门的另一端,是遗忘峡谷边缘扭曲的空间波动。
瓦沙克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遗忘峡谷,被称为圣魔大陆的“伤疤”。
传说这里是上古神魔之战的最终战场,无数神只与魔神在此陨落,他们的神力与魔气交织碰撞,将这片土地彻底扭曲。空间在这里折叠,时间在这里紊乱,连最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可能随时失效。
正因如此,这里成了绝佳的“藏匿之所”——无论是宝物、秘密,还是尸体。
而现在,峡谷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空间正在生惊人的畸变。
不是破碎,而是溶解。
像是一块画布被泼上了强酸,现实的结构开始消融,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虚无。从虚无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挤出来。
先是颜色。
琥珀色。浓稠得像是液态黄昏的颜色,从虚无的裂口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峡谷灰黑色的土地上。每一滴落地的琥珀都出“嗤嗤”的声响,不是腐蚀,而是“覆盖”——它们将所触及的一切都转化为同样的琥珀色,凝固,永恒化。
然后,是形状。
一口棺材的轮廓。
长约两米,宽约一米,表面流淌着似金似玉的光泽,上面隐约可见无数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自行游走、变化,仿佛拥有生命。
玄冥之棺,或者说,已经被火麟飞的意志侵蚀改造成“琥珀棺”的存在,正从兽宇宙的夹缝中,硬生生挤入圣魔大陆的现实。
“轰——!”
不是声音的轰鸣。是法则的轰鸣。
当琥珀棺完全降临的瞬间,以它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异常”全部被抹平。
折叠的空间自动舒展。
紊乱的时间恢复线性流动。
肆虐的能量乱流温顺地散去。
不是压制,而是“覆盖”——用琥珀棺自带的、更高级的“封印法则”,直接覆盖了这片区域的底层规则。
棺椁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缓缓旋转。
它的表面,那些游走的纹路开始加,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运算。在兽宇宙,它封印了火麟飞。但在穿越维度的过程中,火麟飞的意识反向侵蚀了它,现在两者的关系变得暧昧不清——
它既是封印他的牢笼,也是保护他的躯壳,更是他意志的延伸。
棺内,火麟飞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不是肉体的颤动。是在这个新世界,他的“存在”开始被世界法则识别、定义、接纳的必然反应。
他感到了“重量”。
不是物理的重量,是“存在”的重量。在玄冥之棺内部的永恒寂静中,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身体,还有感知,还有与外界交互的能力。
但现在,他感到了。
土壤的质感透过棺壁传来——干燥、疏松、带着死亡的气息。
空气中飘浮的能量粒子——有些阴冷邪恶,有些温暖光明,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还有……远处正在快接近的某个“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