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透着薄笑,垂眸看着提在手中的食盒,里面是从醉日阁带回去给展昭尝鲜的糖醋鱼。
街角,郁郁葱葱的槐树枝叶迎风摇曳,白玉堂绕树而行,抬眼已经看见了开封府衙的大门,突然一抹身影出现在他眼角余光的视线范围之内。
白玉堂。女子的嗓音凉薄如夜风,与他同样着了一身白裳。
白玉堂偏头看去,顿住了脚步,立在一旁看着他的正是展昭的大师姐宋莞。
和我聊聊?宋莞目光和面色都显得极为平静,落下这句话时她微微侧过了身,好似已经定好了和白玉堂闲谈的地点。
白玉堂提着食盒的手指微微缩了缩,回了宋莞一个笑脸:师姐稍等。
宋莞不语,目光轻瞥向白玉堂手中提着的东西。
白玉堂已经走近开封府衙,示意大门前的一个守卫将食盒提了进去,他嘱咐了两句,便转身走来。
两人就在附近一个名唤清鹏茶馆的店内入座。
霞光渐渐消散,路上行人大多进了酒楼饭馆,清鹏茶馆内一时倒显得有些清静。
清静正好,适合两人谈话,白玉堂如往常一样择窗落座,对跟上来的小厮点了两杯香茗,便静望着宋莞等她先开口。
等茶盏送上来,小厮退开,宋莞才缓缓出声:我找你,无非是想跟你谈谈九师弟的事。
白玉堂淡淡敛眉,眼角没由来的微微跳动了一下,察觉到裹携着街旁清雅花香的空气中有一道凌厉的寒风直逼他面颊。
师姐请说。白玉堂再次抬头时挺直了背脊,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只是眸底深处却悄无声息的掠起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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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六一,我寻思着得更一章。
第198章
当薄光彻底消散在天际云层间,乌沉沉的夜色像打翻的砚台,铺天盖地的笼罩住这座灯火繁华的汴京城。
展昭回了开封府,王朝从饭厅出来提着食盒送到他手边,说是白玉堂外带回来给他尝的,只是人到现在都还没回府。
展昭请王朝拿回后院自己的屋里,转身就出了府衙大门,他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红色官袍很快便隐于苍茫夜色间。
街旁灯影蹁跹,绿影婆娑。
清鹏茶馆内,白玉堂和宋莞对座,他俊美无俦的容颜被灯下的阴影掩了一半,眸色浸着寒光。
可对面的宋莞神色淡然,依旧还在说:他家中遭逢变故,如今就他一人,他展家的血脉你俩相爱,后无子嗣,展家血脉就此断在你手中。
夜风拂着檐边的枝叶摇曳,晃动了街上烁烁夺目的花灯,白玉堂眸色微动,无波古井中终于掀起了汹浪。
师姐白玉堂在沉默间突然开口,一听嗓音竟如刀割般嘶哑。
我与展昭的事从未想过瞒着任何人,我爱他,光明正大,要与他共白。我亲兄嫂,我几位义兄也都知情。白玉堂寒凉入骨的目光在思及那人时渐渐浮起了温柔的光亮。
可没人敢跟我戳破这一点,我白家血脉有人,可展昭可他除了我,他除了我,什么都没有了。白玉堂眼中泛起了红:师姐,你是真心为他好!
遽然间风起云涌,茶楼的格子窗被狂风击打出声响。
宋莞耳畔的几缕乌被风吹浮了起来,她静坐在窗旁的这方桌边,凝视着白玉堂百感交集的神色,久久没开口。
她只能私底下找白玉堂谈,按着九师弟的性格,她也不敢当着展昭的面讲,这无异于将他已经结上痂痕的伤口血淋淋的揭开,再猛的撒上一罐盐。
街上商户装点门铺的彩绸在半空中狂乱飞舞,突然一道闷雷炸下,紧接着大雨毫无预兆的倾倒了下来。
白日的杏花被这场疾来的暴雨砸得粉烂,陷入不堪的泥泞。
白玉堂白透的面色被茶馆内昏黄的灯影笼罩着,犹如挣出牢笼的巨兽。可他又在这瞬间掩去所有的情绪,附身靠近,隔着身前的方桌只对宋莞说了一句:我白玉堂就做这断他血脉的罪人,绝不会放手。
宋莞指尖微蜷,胸口一窒,往后缓缓靠了几寸,直到后背贴在靠椅上,才蓦地呼了口气。
她偏头透过窗,看见对街的小店屋檐下,展昭一身红袍衣摆沾了雨水的痕迹,一动不动的盯着清鹏茶馆的窗口看着。
宋莞收回目光,像被撞破了什么似的,第一次心中忐忑了起来。
宋莞知道白玉堂待不久了,话题骤然一转:白玉堂,日后你别将自己置入危险之境,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