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上白玉堂幽深的的眸子,话突然止在这里,隔了会才提醒道:师弟来找你了。
白玉堂猛的一怔,恍若被这倾盆大雨浇醒,他敛去眸中的凶狠,平复心绪间侧身透过窗看去。
展昭望了望漆黑的雨夜,这场雨来势汹汹,叫人措手不及,但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他稍稍抹着额头的雨水,冲望过来的白玉堂笑了笑,示意不急。
只是展昭心中依旧疑惑,玉堂怎么会和师姐坐在一起说话?碰巧遇上还是?
茶水已经凉了,宋莞喝了一小口,抬眼瞥见白玉堂已起身向她告辞。
白玉堂从茶楼掌柜这借了把伞,出了茶楼大门直径走向展昭。
展昭的视线被迎面而来的白玉堂挡住了,雨势这么大,他想再去茶楼陪师姐小坐会,等和白玉堂共撑一把伞走过去,那桌旁已经没人了,只有小二正低头收拾着杯盏。
茶楼掌柜认识展昭,又看了眼白玉堂,忙笑着解释道:那位姑娘已经走了。
白玉堂才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掏银子付茶钱。
茶楼掌柜苦笑着摆手:爷,那位姑娘给过了。
白玉堂立在原地,察觉到展昭打量他的视线,连忙敛眉低咳了一声。
掌柜想留两人等雨停后再走,可展昭还念着白玉堂外带回来给他尝鲜的菜肴。
二人并肩走在逐渐转小的雨夜中,白玉堂撑着雨伞将展昭的身子都遮住。
这才一条街的道,展昭也忘记开口问白玉堂今晚怎么回和师姐坐在一块谈话,等两人回到开封府衙,拾阶而上进了大门,展昭看见白玉堂的肩膀已经淋透了。
展昭蹙了蹙眉,正想说什么,白顺撑着把伞怀里还抱着一柄油纸伞,急匆匆的从前厅屋檐下边踏水跑过来。
白玉堂垂眸不经意瞥过地上,被灯影照亮的积水间他和展昭的倒影被白顺的脚步踏碎,继而悠悠晃荡开的是一团污灰的昏泥。
前尘往事,稍有不慎便冲破峡口奔涌而出,掀起滚滚涛浪搅得白玉堂心神不宁,头疼欲裂。
展昭看见前厅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王朝见两人回来才松了口气,复又进厅跟里头坐着的几人说话。
庞煜吃着下雨前从后厨端出来的煎饼,隔着昏暗的光亮看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又缩回身子进了厅内。
公孙策目前还没打听出来庞统的下落,总觉得这人不仅仅是护送大理国公主回国这么简单,只是那些个暗卫他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将心思花在庞煜身上。
公孙策目光和善的盯着吃煎饼的庞煜,唇角一勾,眼波淳淳,笑得比在春日枝头颤曳的花还明媚,他柔声细语的问庞煜:二公子,好吃吗?
庞煜顿了顿,对上公孙策含笑的一张脸,蓦然打了个寒颤。
第,第一次吃,觉得还不错。庞煜努力咽下一口,忙放下盛着煎饼的盘子。
他从前锦衣玉食,哪里吃过这等平民食物,今儿不过是和赵虎争起来,想尝个新鲜。
庞煜捧着茶杯低头喝茶,借灯细看,他双臂这会还有些抖。
赵虎悄咪咪伸手从庞煜放下的盘子中捏了块煎饼往嘴里塞,吃了几口他就慢了动作,公孙先生眼神极轻极淡的瞥了他一眼。
赵虎有种全吐出来再放回盘子里给庞煜的冲动。
院中的白玉堂和展昭没进前厅,直接回了房。
白顺先进屋掌灯,白玉堂一眼就看见屋内圆桌上的食盒,展昭还在后面放油纸伞。
白玉堂揭开了食盒盖,扫了眼后面色不佳的转过身盯着走近的人。
还没用膳?白玉堂冷声问。
展昭看了眼白顺,白顺想望天,可惜头顶上只有房梁,只能缩着脖颈偷偷往门口挪步,生怕引起白玉堂的注意。
展昭笑了笑,抬手要取官帽,白玉堂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帮他取下来,顺手放在身后桌边。
展某就不能在皇宫吃了晚膳回来?展昭偏头瞧着他,端着无害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被灯映着,亮极了。
白玉堂看出展昭眼中讨好的意味,伸手解了他的腰带,小皇帝哪有这么大方,先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