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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少女与玩偶（第1页）

那道新的开口后面的路不是很好走，曲曲折折，陡峭不平，中间甚至还有一段悬崖峭壁，众人一度以为这条路时通往大地深处，知道他们在路的尽头看见了又一扇熟悉的门。

但这次，门打开后不是一座大厅，也不是一个房间。

而是一条比之前走过的所有通道都要更窄的路径。

宽度只容得下两到三人并行，两侧的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她在废墟中见过多次的、被风化磨平了棱角的石质壁面，那些壁面上有些细密的、像是被反复清扫过的擦拭痕迹。

空气中没有风——最前面的伊娜莉丝感觉不到任何定向流动的气流，这里只有一种静止的沉闷。

芙兰卡在她侧后保持着那半步的跟随距离，脚步轻稳，呼吸均匀，偶尔会在转弯处侧过头确认后方跟上来的队伍没有掉队。

泥岩小队的成员在她身后大约十步的位置排成了一条窄窄的纵列，前后间距均匀，脚步声在通道两侧墙壁之间形成了重复的、稳定的反射。

前面有什么？芙兰卡在她侧后方问了一句。

暂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她们沿着那条窄道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路径的走向先是一段直线，然后生了两次缓慢的弧状弯曲，然后重新变直。墙壁表面的材质在第三次变直之后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那些被风化的石质表面开始出现了一些不规则形状的、像是附着层脱落后留下的浅色斑块。

那些斑块的大小不一，分布的间隔不均匀，但在经过那些斑块的时候，伊娜莉丝注意到有一处斑块的形状，仿佛曾经有什么东西很长期地、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形成了特定的凹痕。

她放慢了脚步。在那处有凹痕的墙壁旁边，她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个人形物体，斜倚着墙壁，一动不动。

再走进一些，现那是一个木偶。

它的木制身体明显经过了漫长的时间，四肢的关节处松动得厉害，小臂依靠一根勉强没有断裂的线绳悬挂在肘部以下。它的面部区域被磨损得厉害，五官的位置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凹陷和凸起，像是原本雕刻在上面的特征被反复摩挲后几乎被磨平了。

它的头顶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它已经保持那个姿势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伊娜莉丝停下来看了它几秒。

它的轮廓和姿态在她记忆中缓慢地穿梭着，试图定位出我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形状，但那些模糊的五官无法提供一个足够精确的出点。

她只是觉得那种磨损的方式有些熟悉，像是她在另一处完全不同的环境中曾经见过同一双手雕刻出的痕迹。

你看它想什么？她问芙兰卡。

芙兰卡从她身侧上前了一步，在木偶面前蹲下来。

她先是用目光粗略地扫过了它整个身体的轮廓，然后她的目光在木偶胸腔的位置停住了。那个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接缝——一条几乎与木材的纹理融为一体的线，沿着躯干的前侧中段延伸，不仔细注意的话很容易被当作木料本身的分界。

不知道，什么特征也没有……不过你看，它的胸口好像是能打开的。芙兰卡说。

她伸出手指，在那道接缝两侧按压了一下，然后向两侧轻轻拉开。

木偶胸腔内部的空间不大，大致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在那片空间里，放着一件东西——一块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矿物晶体的石片。

伊娜莉丝在普拉西提火山口的样本中见过类似的纹理，在鸭爵的桌面上也瞥见过相似的石片。

但她这一次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它在这个木偶胸腔中存放的方式上——它的边缘被放置在木偶内部结构的正中央，像是被小心地塞入了某个特意为它预留的凹槽中，然后盖上胸腔的外壳。

……这是什么？伊娜莉丝问。

芙兰卡侧过头，让通道中的光线以一个不同的角度照在石片上。

那些光线在晶体覆层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缓慢移动的反光。

我更好奇它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破旧木偶里面。

伊娜莉丝从芙兰卡手中接过那个木偶，仔细检查了一下它的各处连接处。

它的木质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小臂有一处磨损已经深入了木头内部约一毫米——这是一个被长期握住后才可能出现的痕迹。它的身体各处关节的情况也不尽一致：一边的肩膀比另一边更松动。这意味着它被携带的方式，不是被捧着或抱着，而是被一只手提着某个特定的位置。

她把木偶和石片一起带在了手中。

提着走吧。她说。

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的地面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正在从通道的水平面进入某种更低位置的层。空气的温度在坡度下降的过程中生了两次微小的变化——先是一个极轻微的降温，然后是一个同样轻微的升温，像是在通过某种分层的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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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道尽头连接着一处更加低矮的空间，像是地牢。

宽度和高度都在明显收缩，墙壁表面覆着一层暗色的沉积层，在她们的照明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像是被反复浸润过又晾干的质地。空间的右侧，有几根粗壮的、被固定在墙体结构中的垂直锁链，每条锁链的末端都延伸向中央区域的一根低矮石柱。

锁链的末端，束缚着一个人的身形。

身形比常人更小，她全身被束缚在石柱上，双臂被锁链拉向两侧，从外形来看较为年轻，穿着一件深色长衣，但长衣上有许多破洞和磨损的痕迹。她的头部低垂着，长散落在脸前，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锁链在光线下反射出暗淡的金属光泽，那些锁链与石柱的连接处没有生锈的痕迹，也没有明显的磨损，像是被放置在那里不太久。

大姐头——

泥岩小队中有一道声音在队伍后方响起来，然后是脚步加快的声响。有几个人影正在从伊娜莉丝身后越过她的位置，朝着那根石柱的方向快移动。副队长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其他人更加克制，但仍然带着一种正在靠近寻找已久的目标时特有的急促。

等一下。伊娜莉丝说。她的声音音量不大，但在那片低矮空间的声学条件中传得足够清晰。

副队长在距离石柱大约三步的位置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