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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少女与玩偶（第2页）

被锁链束缚的身影在脚步声中出了极轻的声响。她低垂的头颅微微抬高了一些，露出了在散乱长遮盖下的半张面孔，她看着那些正在接近她的人影，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

……你们……不是来抓我的？她的声音比伊娜莉丝预期的更柔软，音色偏低，带着一种像是声带缺少水分滋润的细微沙哑。

泥岩小队也认出来，这人并非是他们要找的大姐头。

不是。伊娜莉丝说。她没有直接走向石柱，而是走到了队伍和石柱之间的某个位置，让双方都保持着可见的距离，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的嘴唇在她说出那个问题之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准备回答之前先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到了更顺畅的频率。我是……血魔王庭的人。我的队伍在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遇到了袭击，我被打散了。那些锁链——她微微抬起手腕，让锁链的金属表面在光线中反射出一线微光，——压制了我的源石技艺。我需要一点血……可以吗？只要一点点。

血魔？伊娜莉丝想起在伦蒂尼姆见到的那些血魔士兵，那样强大的人也会被锁在这样的地牢里吗……

不对劲。

她的目光从伊娜莉丝身上移开，落在了队伍中最近的一名泥岩小队成员身上，然后以一种非常轻的、像是请求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只要一点点血液。我能用它恢复我的核心力量，然后就能自己解开这些锁链。

队伍中有人在交换目光。

伊娜莉丝注意到副队长的表情在她说完血魔王庭那几个字时生了一次微小的变化，像是正在辨认一个他已经听说过的名字或特征的形状。他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微微张开了一下，像是准备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口。

伊娜莉丝没有向前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个破旧的木偶。

木偶的头在那一瞬间转了一线——不是被触碰后的晃动，而是一种更精确的、像是有人在内部调整了它的朝向的转动。

它的面部轮廓转向了那根石柱的方向，那种模糊的凹陷特征在昏暗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阴影分布。

……后退。伊娜莉丝顺着提示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音量不变，但在说出口的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女低垂的头颅微微抬高了不到一厘米，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视她几乎不会注意到。

你不愿意帮我？

你的锁链上没有积尘。金属表面的反光边缘清晰，没有氧化痕迹。伊娜莉丝说，如果你真的在这里被锁了很久，束缚表面的自然氧化层不会维持这种状态。

那个少女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嘴唇在散落的丝之间弯了一下——一道比之前的柔和线条更宽、更深、弧度中包含了更多她之前没有展现过的信息的曲线。

……观察力很好。她说。她的声音在这一刻生了变化，从那种沙哑而柔软的语调转变成了更清晰、更锐利的音质，像是正在换用一种更适合当前情境的声方式，但你观察得太晚了。

束缚着她双腕的锁链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动了一下。

锁链与石柱的连接处没有出那种被强行拉扯时才有的剧烈碰撞声，而是一种更加短促的、像是在精确控制下完成的解锁动作。锁链从她的手腕上脱落，落在地面上，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站起身的动作比被束缚时更加流畅——她的身体在站起来的过程中没有摇晃，没有重心不稳的调整，像是之前那种虚弱的姿态本身就是一场完整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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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容在站直之后完全暴露在了光线中。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五官的特征符合她自称的血魔王庭的基础特征，但她的眼睛——在被刘海遮住的阴影中——在某个角度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暗色虹膜，像是正在吸收而不是反射周围的光线。

现在你们，无处可逃。

伊娜莉丝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前已经完成了烬风的形态转换——杖身缩短，源石核心中的能量在第一轮照明时就启动完了，她将其从披肩下抬起，枪口向那根石柱的方向射出一赤色子弹。子弹在石柱表面的位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那名少女向后方推离了约两步。

那两步的位移虽然没有对她造成明显的伤害，但足以在少女的锁定产生之前完成一次——她不需要更长时间，只要能让队伍通过这道入口。

她的声音在空间中炸开，同时她的身体已经侧向移动，用自己挡住了那道石柱与通道出口之间的角度，让泥岩小队和芙兰卡都能够在她身侧的方向完成转移。

那些锁链落在地面上的金属声响在空间中被反弹、拉长，像是一条正在延长音尾的旋律线。

当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出口方向之后，她也后撤进入了那道弧形的入口中。

而通道深处传来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靠近，像是那面墙已经自己向入口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伊娜莉丝没有再看那根石柱。

上行的路径和她进入地牢时感受到的下降相仿，她的脚掌在每一次蹬地的过程中都感觉到了短暂而持续的、正在被留在身后的那种紧绷感。

她爬上一道比较宽阔的弧形阶梯时，手中的木偶忽然从安静变成了一下轻微的晃动，紧接着，她前方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片暗影，并且正在以某种不规则节奏移动着。

芙兰卡在她身侧按住了剑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什么东西在前面？

伊娜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看到那些正在移动的暗影轮廓——矮小的、四肢比例不匀称的形体，动作具有同步性，它们的脚步像是锁在同一个无法变更的律动中。它们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出一种深色的木质光泽，关节处有细微的金属反光，像是那些被机器反复打磨过的部分反射出来的。

木偶？

当她的目光与路径尽头那些正在走近的木偶群相遇时，她手中的残破木偶又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感觉到木偶内部的某种机械结构正在以极低的幅度振动，那种振动的频率和那些正在走近的木偶的脚步声之间正好形成了对应的节奏。

小心接近，它们看起来像是有所准备……

话音未落，那些木偶移动的度骤然加快，它们排成一条密集的队列朝伊娜莉丝的方向冲来。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它们在接近她的位置时绕过了她——它们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手中那个残破的木偶。

一个离得最近的玩偶伸出木制小手，试图抓住她怀中的旧木偶。那一瞬间，伊娜莉丝感觉手掌中传来了一个极其清晰的信号——那道旧木偶的木质表面正在微微热。她用手指扣住了木偶的结构边缘，在那些新木偶即将触碰它之前，把它翻转了一下方向，让手中它的肢体处于更利于她控制的位置。

然后在那些正在靠近的木偶群和手中那件正在热的旧木偶之间，她做了一个判断：它们都是卢西恩口中那场表演的一部分。在那场表演正式开始之前，这个残破的木偶——和那些正在靠近它的小型木偶一样——都是舞台上的道具。

她握紧那个正微微热的残破木偶，朝着前方那些木偶之间的空隙迈出了下一步，她的路线精准地从那阵列与墙壁之间仅有一肩宽的空隙中穿过，在它们调转方向之前，已经进入了更前方的通道延伸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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