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两个人之间没有一点缝隙。
水汽氤氲上来,把她的睫毛打湿了,那两排密密的帘变得沉沉的,沉得她每眨一下都要用好大的力气。
她的眼睛本来就哭肿了,眼皮厚厚地凸起来,把那双眼尾原本微微上挑的弧度都撑得变了形,肿得像两瓣被水泡过的桃花,可怜兮兮地挂在那张瘦削的脸上。
水汽把瞳仁洗得又黑又亮,像两粒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的墨玉,湿漉漉地嵌在那片肿胀的绯红里,眨一下,便漾开一圈极细极细的水光。
她困得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眼皮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沉沉的,重得她再也撑不开。
姜君玥的手臂收紧,刚好托住她下滑的身子。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那气息拂过他锁骨,湿湿热热的。
她的皮肤在水汽里泛着润润的光,不是从前那种珠圆玉润的饱满,是薄薄的,透透的,底下淡青的脉络隐约可见。
干干净净的,不染纤尘的美。
水波轻轻荡着,把她的长荡成一片墨色的云。
姜君玥的手指在水下轻轻拢着她的腰,那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过来,他怕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的手从她肩头移开,带起一缕温热的水汽。
池边的白玉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小的白玉杯,杯壁薄得透光,里头盛着浅浅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的手指修长,从水里抬起时带起一串细细的水珠,顺着指腹滑落,滴在杯沿上。
姜袅袅靠在他臂弯里,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从那两片被水汽润得柔软饱满的唇瓣间溢出来,带着香气和热水蒸腾出的,暖融融的潮气。
“袅袅。”
他唤她,手臂微微收紧,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的后脑枕在他肩窝里。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像是在抗议有人扰了她的睡意。
杯沿贴上她下唇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那琥珀色的液体便在她唇边晃了晃,差一点溢出来。
他的拇指轻轻抵住她下巴,没有用力,只是托着,把那片微凉的白玉杯沿稳稳地按在她唇间。
“喝了它。”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
“它能好好让你睡一觉。”拇指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唇就微微张开了。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流进她嘴里,一小口,不疾不徐。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那细细的吞咽声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眉头又蹙了一下,舌尖本能地抵住上颚,想把那丝苦味顶出去,可他的拇指已经移到了她唇角,轻轻按住那一点正要溢出的水痕,把剩下的半口也送了进去。
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几下,还没来的及挣扎,便被那温热的液体拖进了更深的困意里。
她的眉头松开了,那两片被水汽润得饱满的唇也松开了,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壳般白亮的齿缘。
他放下白玉杯。
杯底碰到汉白玉台面时,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睡吧。”
他的声音从她顶传下来。
“我给你洗。”
她的身子,在他,怀里越来越沉,脸完全偏进了他颈窝,鼻尖抵着他喉结下方那一小块皮肤,呼吸从那里拂过去,湿湿热热的,像猫的舌尖在舔。
姜君玥正撩起一捧水,浇在她肩头。水从指缝间漏下去,顺着她锁骨的弧度往两边淌,一脉流向她后颈,一脉滑过她胸口的薄肌,汇进水面。
那水珠在她皮肤上走得极慢,慢得像舍不得走完这段路。
她的皮肤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粉。
水从她颈间漫过去,水汽越来越浓。
她的轮廓在水雾里变得模糊,本就绝色的容颜在热气里更显苍白脆弱。
眉如远黛,睫似蝶翼,唇瓣淡粉,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脆弱得一碰即碎。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头,便再也移不开了。
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青筋微微浮起,带着压抑的喘息,从鼻腔里喷出来。
他的手指攥在池沿上,指节一根一根凸起来,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他眼底翻涌着要将他吞噬的火,烧得他眼眶泛红,血管突突直跳,滚烫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触到她苍白唇色与微蹙的眉,便又硬生生压下所有妄念。
“袅袅……”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她分不清是谁在喊她,只觉得很熟悉,可她的眼皮太沉了,她不想醒,梦里有暖融融的水托着她。
然后有什么东西压上了她的唇。
贴上来的时候带着灼人的温度,把她的下唇整个含住了。
那热度从唇瓣上漫开来,漫过齿列,漫过牙龈,漫得她整个口腔都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