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人围坐案前,压低声音细细商定后续部署。
吴纯佑承诺:州府粮册、官吏名册会定期以隐秘渠道递交到宫家庄;
在他权力范围内掩护天启军招募流民;
太子那边催征粮米的文书,他会继续拖延,皇家有动静他会第一时间送出。
府衙内廖同知、徐推官等人的私念派系,不日整理详情送来。
同时约定,往来密信,以宫家庄土产货单作为掩护。
南木出门左右看了看,见仆从们全在二门外侯着,他意念一动,将南宫樵带出来,装模作样对外招招手,南宫樵进来,配合主子装着从外头而来,进门就行礼。
南木郑重介绍,“南宫樵,天启军右军将领,中军对外联络员,以后就由他直接和吴知府对接上传下达。”
诸事商议妥当,客人告辞。
吴纯佑亲自送到二堂门外,神色已然沉静,再无先前惶然。
南木一行人辞别知府,返回悦来客栈。马车穿过州城街巷,看上去就像一场寻常乡绅赴友宴,不露半点异状。
午后,众人按照原定名单,继续分头拜访廖同知、徐推官一众僚属,按计划送上年礼,周旋打探各方人心。
这一次,南木将早就带进空间待命的天启命骨干杜景钰、赵虎、巴图、钱修枚、沈戍边、岑白渊、池中温、苏千烈、蒋良方、赵立、万声、燕离痕。
还有南宫一族宗亲南宫经羽、南宫锦绣、南宫策、南宫垒等人全带了出来,一时间屋内站满了人。
这些人,大多人常年埋首于练兵、修工事、筹粮草、研机关医理,或是专注刺探、武斗杀伐。
沙场对阵、筑营屯粮、冶械制药,他们个个皆是行家里手,可一旦脱离刀甲营垒,入官府宅邸周旋,应对官场客套、察言观色,揣摩人心,便是短板。
伐兵易,伐谋难。
疆场厮杀凭勇,兵不血刃靠世故。
这一堂人情博弈的课,南木打算借着拜访河济州一众官衙、乡绅、地方将领的机会,亲自带他们实地研学。
楚钰静立一侧,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低声开口:
“今日不是赴宴动武,亦不是查账练兵。此行,你们不是护卫,不是工匠,不是斥候。你们是随行幕僚、管事、伴客。
少开口,多观察,记下来每一处细节:主人喜好,言语真假,话中藏着的顾虑与贪欲,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绝不能提。”
南木走到众人身前,声音沉稳清晰:“记住,你们是我撒在大齐国土上的种子。日后倾覆萧氏,收复故土,靠的不只是战场上冲锋的士卒。
朝堂州府、地方坞堡、乡族豪强,这些人脉,就是撬动大齐江山的杠杆。
沙场决胜是下策,能不动刀兵便稳住一方,才是上策。今日走访,便是实地习练。分组随行,各司其职,不可越矩。”
众人纷纷躬身领命。
杜景钰一身儒衫,素来擅长筹算布局,心思缜密;
赵虎、巴图,皆是沙场悍将,一身杀伐气,特意换下铠甲,穿粗布锦袍,收敛周身锐气;
钱修枚精通钱粮账目;沈戍边深谙守备营垒;岑白渊通晓刑律卷宗;池中温精于工事阵法;苏千烈擅斥候潜行;蒋良方懂军械冶造;
赵立、万声长于统带士卒;燕离痕,掌暗线情报。
南宫一脉,南宫樵沉稳,总管各处据点联络;南宫经羽擅长商贸转运;南宫锦绣通晓百草医理;南宫策善辩,心思活络;南宫垒勇武,专司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