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面上不敢透漏半分,因为他的阿离从来不想要他人的怜悯。谢魇便假装不在意地说:“先前不知你与佘长老在打什麽哑谜,又担忧佘长老会在阿离面前胡说八道,才会让红绫过去,给阿离妖丹,本是想让她听话,阿离就该一颗一颗吊着她的。”
钟离净暗暗打量着他脸上神情,眸中笑意清浅,“吃了就吃了,她先前在海国也帮过我。”
早知钟离净恩仇必报,谢魇无可奈何,“也罢,阿离说的对,留着她这个圣姬,倒也能让震慑一下那些想对我极乐宫下手的人。”
不过红绫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如今恢复了修为只怕要嘚瑟一阵,不知要怎麽折腾,谢魇转头叮嘱赤鳞,“你去看看,莫要让她闹出太大动静,否则别怪我跟她算旧账。”
这里有谢魇和钟离净在,赤鳞自是没有什麽不放心的,这便拱手应是,出岛去寻红绫。
谢魇不耐烦站着,牵着钟离净到一侧坐下,“还要等到天黑才回去,阿离当真要等下去?”
钟离净今日耐心十足,温和笑应,“左右无事可做,我想看看他们每日都在做些什麽。”
殿中座椅都空着,谢魇非要跟他挤到一块,肩挨着肩坐着,自然而然又牵起了他的手。
“现在没什麽好看的,等破壳了再看也来得及。”
钟离净笑意微顿,冰蓝眼眸望向谢魇容颜,轻声道:“那时不知我还在不在他们身边。”
谢魇心头一紧,脸色骤变,又勉强挤出笑容来。
“阿离也会说丧气话?”
钟离净看他还在装冷静,眸中笑意深了几分,挣开他的手,却将温暖掌心覆在他手背上。
“谢魇,不必为我太过紧张,你有什麽话,可以直接问我。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撒谎。”
谢魇面色微僵,他的确想问钟离净是如何打算的,可终究还是握住他的手,笑容牵强。
“阿离莫急,我说过,佘长老他们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是八荒录反噬,我能帮你解决。”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在硬撑。钟离净眸中的笑意逐渐无奈起来,也没再刨根问底。
“那我等你。”
谢魇心头沉重,琥珀竖瞳不舍又贪婪地望着他的笑容,用力握紧他的手,“阿离信我。”
钟离净莞尔一笑,这辈子都没有过今日这般的温柔,“事到如今,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谢魇回了一笑,心事重重攥紧手中的温热源头,自己天生偏凉的掌心却始终不会因为他的温度而改变,他与阿离始终不是一类人。
他不说,钟离净也不再问,转头看向法阵中的摇篮,手上被紧握到不适,也没再出言。
谢魇俨然心不在焉,一直到天色转黑,将两颗蛋接回去时,他一整日只偶尔说上几句话,给钟离净添了几回茶,话少到非常反常。
期间大长老赤鳞回来过,红绫那四处溢出的妖气果然收了回去,但赤鳞也被挠花了脸。
钟离净看在眼里,眼底悄然涌上笑意,默不作声随谢魇牵着回去,身後跟着蚌壳摇篮。
将摇篮送回殿中,谢魇才松开人,不知哪里来的兴致要去点灯,一盏盏点亮了殿中的烛台宫灯回来,就见钟离净坐在摇篮边上的凳子上,正温和垂眸,轻轻抚摸两颗蛋。
谢魇呆在原地静静看着,实在不懂钟离净为何会对还未破壳的两个小家夥这般有耐心。
不过这样的阿离倒是少见,他得多看几眼——他只怕日後自己没有太多机会能看到了。
他的视线太过热切,钟离净很难忽视,指腹蹭了蹭两颗蛋的灵识,便收回手擡眼看去。
“你傻站在那边做什麽?”
灯下火光幽微,衬得钟离净生来冷冽的眉眼温润如玉,谢魇心头一怔,笑了笑,端着烛台近前融入这幅父子其乐融融的画卷之中。
“就想看看你们,阿离真好看,远看近看都好看。”
钟离净指腹转了转右腕上的银环,说道:“你这张嘴如此圆滑,说是舌灿莲花也不为过。”
谢魇将烛台放在桌上,笑着走近,“我可没有瞎说,阿离就是好看,可恨那道盟不知怎麽瞎了眼,所谓的美人榜上居然没有阿离?”
钟离净听都没听过谢魇说的美人榜,“什麽榜?”
谢魇挑眉,“阿离不知道?”
钟离净兴致缺缺地摇头,“我以前总在修炼,莫说是道盟,连在九曜宫也没什麽朋友。”
谢魇啧了一声,“那就算了,就是些无趣的东西。”
他见钟离净总逗弄两颗蛋的灵识,一时兴起,凝起一缕妖力靠近摇篮。两颗蛋的灵识果然奔着他的手去,那微弱到几乎觉察不到的触感让谢魇颇为新奇,正要放出神识回应,两抹灵识吃完了妖力就回去了。
谢魇愣住,“有吃的就亲近我,吃完就不管我了?”
钟离净嘲笑道:“你不常与他们的灵识亲近,就算是血脉相连,他们又如何记得住你?”
谢魇惊道:“我可是他们亲爹!”
“谁还不是了?”
钟离净斜他一眼,擡手触碰两颗蛋活跃的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