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魇火气还没消,冷哼道:“这只狐狸不敢跑的,也跑不掉。方才在海上阿离一出手便杀死压棺石那老东西,定吓得他不轻。但压棺石也是大乘後期,阿离竟能一击将其杀死,不说他们,连我都吓了一跳。”
钟离净可没见他被吓到,也没有为此得意,“别忘了,我有海神的传承之力,海神之强大,不只是时空秘法与造化镜,还有世间至强的御水之法,在海上斗法于我有利。”
他犹疑了下,拧眉道:“你可有察觉,妖市的根本在不在八方阁我不知,但那片海域绝对与妖市息息相关,我能感觉到,这海底有着很玄妙的空间之力,灵力也极充沛。”
谢魇不疑有他,“那兴许就是妖市本源吧。这片领域既然无主,谁占了妖市,谁手上有妖市钥匙,谁就是妖市之主,极乐宫不缺妖市这块地盘,只要他们不得罪我,妖市是从何而来的,我倒是不在意的。”
钟离净看他如今这麽安分守己,有些好奇,“你从前不是旁人不惹你,你也要去惹事吗?”
“我有吗?”
谢魇一脸无辜,可在钟离净眼皮下,他只好笑叹一声,如实道:“整日打打杀杀的,有什麽意思?我有那空闲,还不如多陪陪道侣孩子。说真的,这劳什子妖王,我现在也觉得没什麽意思了,也懒得再与旁人争了。有了牵挂的人,当真赌不起了。”
钟离净眸光一顿,偏头避开了这个话题,正好这时白月珩停下来,指向暗处一条小巷。
“妖……两位前辈,这里!”
谢魇没有察觉到钟离净的回避,闻声牵着钟离净过去。白月珩已先站在了巷子口,这暗处没有灯火,小巷又格外狭窄,透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还有一缕未散的血腥气。
墙上有血迹,有新有旧,新的尚且温热还未凝固。
白月珩道:“妖市这种角落,最适合杀人越货。”
谢魇瞥见警觉起来,示意白月珩,“进去看看。”
白月珩有些不情愿,可见二人都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只好苦着脸往里走去,所幸两人也在身後跟随,能叫他稍微安心些。大抵走了十来丈,巷子尽头便见到了一片老宅。
这西市边缘,靠着海,大片废弃旧宅黑黢黢的,不见半点灯火,杂草丛生的路边却躺着一具尸体。白月珩凑近一看,面露惋惜,“是只灰狼,看起来应该刚咽气没多久。”
那灰狼分明已修炼出人形,不过死後恢复了本体原形。钟离净望了一眼,目光便不动了。
谢魇也挑起眉梢,“这只灰狼身上还残留着一缕煞气?不过又有剑伤,魂魄也不见了。”
是煞气,还有一缕魂力残留。
钟离净道:“往前走。”
白月珩应声,认命走去。
没走一段路,前面又见到一具尸体,仍是妖族的,尸体上也有一缕还没散去的诡异煞气。
路边草丛上都有着新鲜的血迹,一路蔓延到近海边一座荒废已久,却大门紧闭的老宅。
钟离净眸中金光闪烁,轻声道:“这座老宅里也有很重的血腥气,煞气源头也在里面。”
此刻已无需白月珩带路,钟离净径自走向老宅门前。
谢魇匆忙跟上,“阿离当心。”
钟离净点了点头,擡手抓住门环,敲响老宅大门。
谢魇不明所以,倒也亦步亦趋跟在身侧护着他。
白月珩缩在他们身後,狐狸眼到处乱瞟,想逃跑又不敢,俨然也有些好奇门内是什麽人。
哒哒哒——
铜环扣响大门,一长两短,两长一短,颇有规律。
门内寂静无声。
钟离净等了一阵,与谢魇对视一眼,正要退开让他直接破门,门内却传来一道低哑嗓音。
“谁?”
钟离净按住谢魇手臂,望向门前,眸中金光闪烁。
“是我,萧沉。”
听到这个名字,谢魇稍稍睁大琥珀竖瞳,很是诧异,却没有出声,只听门内传来方才那把刻意掐着嗓子的少年嗓音,“你谁啊?”
钟离净闭了闭眼,直接道:“苏天池,出来开门。”
门内响起一些奇怪的动静,像是踩断了树枝,还有脚踩到稻草上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阵,那动静没了,脚步声却急促地在门前响起,紧闭的大门也由内打开了一条缝。
门内是个披着黑袍的黑脸少年,黑衣也遮不住手臂上的血迹,乍一见到门外两张带着恶鬼面具的脸,少年险些吓了一跳,瑟缩了下,望着二人,眼神犹疑不定,“你们……”
苏天池的脸还是很好认的,见到果然是他,钟离净与谢魇相视一眼,俱擡手摘下面具。
这二人都生得好,对谢魇的脸,白月珩是没什麽兴趣的,可见到钟离净的真容时还是惊艳得瞪大了一双狐狸眼,擡手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看去,也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个人族……
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