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继续道:“赵清水买凶杀人,罪证确凿。我们要的是他。你把他交出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继续做你的企业家,我继续当我的医生。”
金卯昌的确是军统潜伏的特务,但是目前还不是铲除的时候。
此人明面上还是大企业家,声誉极好。
贸然动了他,影响很大。
而且对于敌特,市局还是有政策的。
只有没干过不可饶恕的罪孽,只要肯弃暗投明。
都有重新做人的机会,金卯昌也不例外。
等于叶玄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就看他如何抉择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卯昌盯着叶玄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从叶玄的眼睛里看到了从容和笃定,那是一种掌握了足够底牌才会有的眼神。
他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果然不简单。
沉默许久,金卯昌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妥协:“叶医生,你说得对。我是个商人,我只想过安稳日子。赵清水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和。可是为了安定,我必须大义灭亲!”
好一个大义灭亲!
叶玄和白玲听了都无语了。
“他在哪!”
“赵清水确实不在四九城。他回老家了。”
叶玄追问:“他老家在哪?”
“保定。”金卯昌一字一句地道,“他跟我说要回去避避风头。我问他犯了什么事,他没敢跟我说。现在看来,犯的事不小,都惊动市局了。”
叶玄和白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
赵清水回了保定。
只要知道他的落脚点,抓人就容易多了。
叶玄站起身,郑重道:“金老板,你提供的这个线索很有价值。我希望你能够继续配合市局的调查。”
金卯昌连连点头,额角渗着冷汗:“配合!我一定配合!”
“当然,你也可以给他通风报信。”
“不敢不敢。”
“这样最好!”
叶玄和白玲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金卯昌亲自送到门口,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回到市局后,两人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罗局长。
罗局长听完,沉吟片刻,果断下令:“我立刻给保定公安局打电话,请他们协助布控。赵清水一旦露面,立刻实施抓捕!”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张大网,终于要收了。
保定方面的消息来得很快。
赵清水确实回了老家,但那个村子不是一般的地方。
“赵清水的老家在保定东边的赵家庄,是个大村,两千多口人,七成以上都姓赵。”
“赵清水早年出去闯荡,后来发了迹,对村里人却一直很大方,修路、盖学校、逢年过节给老人发钱发粮,村里人都念他的好。他在赵家庄的威望,比村长还高。”
白玲进行电文汇报。
郝平川啧了一声:“这就麻烦了。一个威望这么高的人,村里人肯定向着他。咱们要是大张旗鼓进村抓人,恐怕人还没到村口,赵清水就接到信儿跑了。”
赵建设补充道:“保定那边的同志说,赵清水这次回去,说是爹娘身体不好,回来侍奉双亲。可实际上他每天就在村里打牌、喝酒,身边跟着一群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表面上是讲排场,实际上,”
郝平川骂道:“这是把村民当挡箭牌。他知道有人要抓他,索性把自己跟村民绑在一起。咱们真动手,那就是在人家村里、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抓人。到时候闹起来,不好收场。”
叶玄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白玲看了他一眼:“叶主任,你有什么想法?”
叶玄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赵清水他爹娘是什么病?”
白玲一愣,翻了翻材料:“保定那边说,他爹是多年的老寒腿,他娘是气喘病,一到秋天就咳得厉害。都是些慢性病,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但也治不利索。”
“赵清水是个孝子吗?”
“据说挺孝顺的,他爹娘在他心里分量很重。”
“那就有办法了。”
叶玄嘴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