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台上的,不是傅年。
而是傅年的师弟——梅云舒。
只见台上之人,眉如远山含英,眸凝秋水藏愁。
粉面若凝脂,绛唇如淡樱。
翠片贴鬓,美若玉石雕琢而成。
头上戴的是金翠攒簇的如意冠。
一步一步间,垂珠摇颤,流苏轻轻晃着。
一袭水袖洁白如雪,甩动时如云舒漫卷,没有动作时,却像一帘白色瀑布。
将那本就纤细的腰身,显得更为窈窕。
偏偏那“虞姬”一张口。
声音清婉如泉水冲荡石头,湿润的同时又明亮。
却没有一丝尖锐。
随着那声音,讲述的故事格外哀愁,悲而不颓。
任杰纵使看过梅云舒多次舞台。
也还是一次次被震惊。
不论是绝佳的美貌。
还是极高的声音处理技巧、情绪表达。
他正兴奋地打算和自己的好兄弟分享自己的观后感。
就见陆济时靠在那椅背上。
早就呼呼大睡了。
台上的梅云舒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任杰。
大概的意思是:你看看你带来的家伙。
任杰有苦难言。
只能欣喜又委屈地接下美人这一眼。
梅云舒悠悠扬扬地唱完。
又颇为哀戚地一剑抹了脖子。
演完了这一出《霸王别姬》。
接下来,就是傅年的《长坂坡》了。
台下的观众窃窃私语。
看客:“下一场就是傅年了。”
看客:“不知道沈老板的藏了这么久的大弟子是什么水平。”
有的还未听就开始唱衰:“要我说,定是水平不够,一直被压着练呢。”
有人跟着附和:“那这聚芳班,这次不得演砸了,哈哈哈哈哈。”
傅年坦然自若上台。
他头戴亮银色的虎头盔,顶插双雉翎。
身着一身白缎绣银鳞硬靠,身上的甲片如霜似雪。
傅年那双凤眼,恰好和这身扮相极为贴合。
他手持银枪,腰悬一把青峰剑。
足蹬虎头战靴。
利落地耍了个枪花。
就好似赵子龙再现。
当他开口时。
所有的看客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出剧烈的掌声。
傅年的声音,亮如银铃贯耳,劲似松涛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