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烂泥地滑得很,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老陈在船底摸了摸,找出个破洞,有手指那么粗。
他从怀里摸出块旧布,揉成团往洞里塞。
先堵上,能撑一阵。
到了王船家再找钉子钉。
几个人正忙着,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顺着芦苇丛飘过来。
往这边搜搜。
上头说了,人可能钻芦荡。
是巡逻的。
林舟立刻压低声音,伸手按住王根生的肩膀,把他往下按。
众人立刻蹲下身,躲在芦秆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道人影顺着芦滩走过来,手里端着枪,时不时用枪杆拨开芦秆往里面瞅。
离他们藏身的地方,不过丈许远。
王根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攥着手里的筐沿,指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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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喉咙里忽然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在雨里却格外清晰。
张奎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掌心死死按着,没让声音泄出来。
老周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力气,歪在他怀里。
那两个巡逻的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往这边看了看。
你听见啥动静没。
另一个啐了一口。
能有啥动静,风吹的。
这鬼地方烂泥塘一样,谁往这儿钻。
赶紧搜完回去交差,冻死老子了。
两人骂骂咧咧的,又往前走了几步,拐了个弯,往别处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张奎才松开手。
老周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烧得更厉害了。
老陈也堵好了船洞,抹了把脸上的泥。
行了,能走了。
赶紧上船,别再耽搁。
众人重新上船。
船舱里的水舀出去大半,破洞堵上了,渗得慢了些。
沈墨撑着船,继续往河汊深处走。
又拐了两个弯,前面豁然开朗。
一处小小的河湾出现在眼前,湾边立着两间土坯房,后院的石阶直接伸进水里。
就是这儿。
老陈脸上露出点喜色。
他压低声音,冲着院子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