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雪指尖微动。
一缕极淡的灰雾漫出来,混在街边扬起的尘土里,刚好蒙在老周的眉眼处。
病气重,当心过给您。
老陈连忙侧身挡了一下。
这阵子伤寒闹得凶,我们正急着送回去隔离呢。
兵丁一听伤寒,立刻缩回了手。
脸上瞬间露出嫌恶的神色。
赶紧走赶紧走。
别在这儿堵着路传染人。
老陈连声道谢,领着众人快步往前走。
拐过街角看不见岗哨了,王根生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背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
又走了一里多地,南埠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
高高的吊臂立在岸边,随着装卸的节奏晃来晃去。
码头上人喊马嘶,扛粮袋的工人光着膀子,一趟趟踩着跳板往船上运。
闸口处设着岗哨,两个兵丁端着枪站在两侧,挨个核对装卸队的木牌。
老陈指着不远处的破货棚。
先躲那儿去。
等天黑透了,工头过来接我们。
众人绕到码头侧边,钻进废弃的旧货棚里。
棚顶塌了小半,地上堆着烂麻袋和碎木板,一股子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
张奎小心地把老周放下来,让他靠在干净点的麻袋上。
老周睁开眼,嘴唇动了动。
水。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墨递过水囊,凑到他嘴边。
他喝了两口,就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喘气。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
码头上的汽灯陆续亮了,昏黄的光晕晃来晃去,照着来回奔波的工人。
装卸队换了晚班,号子声此起彼伏,脚步咚咚地踩得木板颤。
又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棚子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三下,停一停,又两下。
老陈眼睛一亮。
是工头。
他起身撩开挡门的破麻袋,往外看了一眼,连忙把人让进来。
进来的是个黝黑壮汉,肩上搭着白毛巾,腰里别着铜烟袋。
就是这几位?
工头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老陈点头。
麻烦张哥了。
少废话。
工头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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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来。
就说你们是乡下临时雇来扛活的。
过闸口别说话,我递烟打个招呼就过得去。
上船之后直接去底舱,躲粮堆后面。
没我喊你们,敢出来坏事,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众人应声。
工头转身往外走。